“我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他说,“剩下的路,该由你们自己走了。”
“可我还想再见你一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回头,笑了笑,眼神温柔如初。
“你每天都在见我。在每一个选择诚实而非逃避的眼神里,在每一朵为逝者开放的花中,在那些宁愿痛苦也不愿麻木的灵魂深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却没有实体。
“记住,我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记录者,偶然被爱击中,于是决定多停留一会儿。”
“那你现在要去哪?”
“去下一个即将崩坏的世界。”他转身迈步,“也许那里也有一个带土,在黑暗中等光;也有一个琳,值得被好好珍藏;也有一个你……会为陌生人流泪。”
门关上了。
屋外风雨再起,但她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醒来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桌上多了一本书,封面写着《未完的结局》,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当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学会独自前行。
>而我,终于可以安心迷路。”
她合上书,走到镜前。镜中的女人眼角已有细纹,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明亮。她摘下水晶耳环,轻轻放在书页之间。
从此以后,她不再需要听见他的声音。
因为她已经成为他意志的延续,成为那个在清醒地狱中依然愿意播种光明的人。
……
十年后,新一代的孩子们在课本上学到这样一段话:
>“在和平降临之前,曾有一位看不见的守护者,他不曾出现在任何史册,却影响了每一个黎明的到来。他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战斗,而是如何在拥有安宁之后,仍不忘追问:这一切,值得吗?”
课堂上,一个小男孩举手:“老师,如果他真的那么伟大,为什么没人见过他?”
女教师望向窗外,那里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随风起伏,宛如燃烧的晚霞。
她轻声回答:
“因为他从不需要被看见。
他只需要,被记得就够了。”
放学铃响。
孩子们奔跑着穿过花园,笑声洒满小径。其中一个女孩停下脚步,弯腰拾起一朵掉落的“星忆莲”。她盯着那中心的金色瞳纹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
“谢谢你啊,陌生人。”
风掠过,整片花田同时摇曳,如同千万人在无声回应。
而在宇宙某处的虚空中,一颗微弱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随即隐没于星河深处。
仿佛有人低语: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