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神一罐又一罐喝得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是人类的身体不胜酒力,还是乍然跌落神坛的落差与不甘,亦或是被父神抛弃的不解与委屈,可能还有对现在和未来处境的迷茫与无助,种种因素层层叠加,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犹如决堤的洪水滔滔流向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郝运耐心听着某神一会儿大逆不道地直言奥丁软弱无能,一会儿又义正言辞地陈词战斗的必要性,一会儿又伤心欲绝地诉说被剥夺神力的绝望,一会儿又萎靡不振地呢喃被流放中庭的心酸。
开始他还安慰两句,说什么“你父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良苦用心”、“父亲不可能放弃儿子”、“这不是驱逐而是历练”云云,后来看某神在牛角尖里执迷不悟,干脆也不浪费口舌了。
人教人一辈子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只有真正经历了,才会明白这不过是一位严父对鲁莽儿子的教育,现在的放逐,只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回归。
“妙尔尼尔,我最亲爱的伙伴,你独自待在冰冷的兵器库,会不会觉得孤独?此时此刻,你有没有像我想念你一般想念着我……”某神又陷入对亲密战友的深切思念中。
好家伙,喝点酒还会念诗了?郝运看看角落里平平无奇的拐杖,趁机问道:“雷击现场的铭文标记是怎么回事?”
“我仿照妙尔尼尔定制了一把锤子,就好像我们还在一起战斗。”某神伤感地回道。
“……”果然人在愿意的时候不会嫌麻烦!
“我很担心我的鬼朋友,你能不能提供点思路?”郝运不甘心地追问。
某神皱着眉冥思苦索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你的鬼朋友叫什么?”
“奥利西斯·尤金。”
“奥利西斯——”
“大半夜的,你喊什么?”郝运赶紧用大鸡腿堵住某神的大嗓门。
“在阿斯加德,喊两声就能听见。”某神咕哝着说。
就不该对这家伙抱什么期待。
“你楼下的怪物还得几次才能处理完?”
“大概……大概……好几次吧……”
“如果有足够强的光,能不能干掉它们?”郝运想到某种可能。
“除非像太阳中心那么强。”
郝运精神一振:“你有没有办法把它们装起来?”
“装起来干嘛,它们跟着我又不会跑。”
你现在恐怕承受不了太阳中心的热度。郝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去完厕所,装作无意间碰了一下墙角的拐杖,惊讶地叫道:“这拐杖怎么回事,怎么拿不动?”
某神嗤笑一声:“一个破拐棍都拿不动,你们凡人真弱!”
“你现在也是凡人,不信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某神不信邪。
两分钟后,某神坐在地上亲亲热热地抱住拐棍:“妙尔尼尔,还好你没有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真肉麻!郝运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是不是举起妙尔尼尔就能一举消灭楼下的怪物?”
“这点儿小杂碎只需轻轻一锤。”某神比划着。
郝运心里一喜:“明天我带人过来。”
“干嘛?”
“处理那点儿杂碎。”
“怎么处理?”某神懵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郝运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