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沉璧停手,眉头紧锁,将一份标红的清单推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户部那边刚传来的数据。”
“因为北方严寒超过预期,前线大军对煤炭和防冻膏的消耗,是预算的三倍。”
“而且因为大雪封路,民夫运送损耗极大。运十斤煤过去,路上人吃马嚼加上损耗,到了前线,只剩下四斤。”
苏沉璧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这么打下去。”
“就算有那些抄没的寺产撑着,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们的专项资金就会见底。到时候,不是国债能不能兑付的问题,而是前线的几万大军,真的要断顿了。”
李承乾看着那个赤红色的赤字预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两个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考验真正的时刻到了。
之前那是靠钞能力打顺风仗。
现在,是在和老天爷、和地缘距离、和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消耗战——硬刚。
“不能撤。”
李承乾猛地转身,眼神坚毅:
“如果这时候撤了,咱们这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夷男那老狐狸就会卷土重来。”
“苏娘子,你继续想办法筹措资金,把明年的国债提前做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能发战争债了。”
“至于运力损耗。。。。。。”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想起了利州那边牛进达刚刚送来的那批僚人战俘,还有阿史那社尔还没用完的部众。
“告诉工部和兵部。”
“别心疼人了。哪怕是用人命去填!”
“把那条从长安通往朔州、再通往诺真水大营的路——给我把雪扫干净!把冰砸碎了!”
“用雪橇车代替车轮!所有新到的俘虏,全部送上去当纤夫!”
李承乾拍了拍桌案:
“这场消耗战,夷男想赌咱们耗不起?”
“那就让他看看,是大唐的国力厚,还是他的家底厚!”
这一刻,长安与朔州,两地飞雪。
一场关于耐力的生死赌局,被押上了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