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陀的主力虽然撤了,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消失。无数十几人的小股游骑,依然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唐军的补给线上。
薛仁贵带着他的一百亲卫,每天都在这条死亡线上来回奔袭。
“咻!”
一支冷箭从雪堆里射出,正中一名运煤车的马匹。
马匹倒地,车轮陷入雪坑。
“敌袭!”
“又是那帮孙子!”
薛仁贵一身白袍早已变成了灰色,那是雪水和泥土混杂的颜色。他熟练地摘弓,在那晃眼的雪地反光中,捕捉到了远处那几个一闪而过的白点。
“崩!”
一箭射出。八百米开外,一个试图去烧粮车的薛延陀斥候应声倒地。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兴奋。
因为这样的偷袭,一天要发生十几次。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对方根本不跟你打,就是骚扰,让你没法睡觉,没法安稳做饭。
“将军。。。。。。”
旁边一个年轻的亲兵,眼眶通红,手里拿着半块被刚才受惊马匹踩碎了的煤饼:
“咱们带来的煤,烧得太快了。”
“为了防止士兵冻伤,营房里火不能停。这消耗,比在长安预计的多了两倍啊。”
薛仁贵看着那碎裂的黑煤,心中一沉。
他知道。
这就是战争的另一面。
没有热血冲锋,只有这种在该死的寒风中,一点点被耗尽耐心和物资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殿下。。。。。。”
薛仁贵在心里默念:
“俺们的城修好了,人头也拿了不少。”
“但这仗,怕是没那么快打完了。”
“您这后续的粮草,要是接不上,这冰城,可就要变成俺们的棺材了。”
。。。。。。
长安,东宫。
正如前线所感知的那样,长安这边的压力,也随着战线的拉长而骤增。
崇文馆内,不再是轻松的庆功氛围。
苏沉璧跪坐在主位上,那一向从容的算盘声,今日却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