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厉害的时候,意识沉下去,头脑昏昏,似乎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梦中她浑身是血,正没命地奔逃着。
那时狐族近乎举族被抓,进了青州地界,再往里走是上了青云门,到那时,便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黎姝是天生的八尾狐,是狐族复兴最后的希望。于是七尾他们拼尽全力寻到一次机会,让她逃了出去。
青州凡人多,凡人大多大惊小怪。
黎姝为了不引人注目,用尽全力,收起了自己的七条狐尾,只当自己是个只有单尾的小白狐,仓皇地窜进一条小巷里,然后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呀,一只小狐狸。”
然后她就被带回了白家,那时黎姝心想,这可真好,青云门的人怎么能想得到,她从裴无衣手底下逃出去,就躲在青州、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呢?
忽然,黎姝睁开眼,眼中满是戒备,头顶的两只狐狸耳朵也骤然竖起,紧接着,她化回原形。
再一转身,瞧见层层床帐上印着一道人影。
黎姝心中一惊,此人来得悄无声息,也不知是从何时起立在这里的,竟无人察觉。
她身上还有伤,不敢妄动,因此道:“阁下何人?”
“何人?”来人学舌道,“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当真沉思了片刻,忽而道:“我师父一向不愿意我杀人。”
说这话时,语气里有明显的委屈和不满。
顿了一顿,却又高兴起来:“可是捏死一只狐狸,却算不得杀人。”
话音落下,几缕黑气探进床帐里,飞快地抓向她的脖颈。
黎姝的反应也极快,向后一翻,六条狐尾瞬间张开,利爪却已从床帐中探了出去。
层叠的纱帐顿时破碎,一瞬间她瞧清了来人的打扮——金边碧袍,金灿灿的腰扣与抹额,胸口还有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
这个人,她缩在白涟漪身子里的时候,曾经见过的。
黎姝一边出手如电,一边道:“竟然是你。”
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开屏,却从进了临川城开始,就已经失踪了的金孔雀金行之。
她还不知金行之便是衔青,却见他与自己动手,既未带上他的琴,用的也不是青云门的功法,反而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或黑色,乃是魔域的魔气。
金孔雀不说话,她险险避开两道黑气的纠缠,狭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你追到这里,是作为青云门的弟子来救人,还是作为魔域之人来生事的?”
衔青:“青云门的弟子如何?魔域之人又如何?”
黎姝:“若是青云门的弟子,自然没办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可若是魔域中人,我狐族,还不曾同魔域的人结过仇。”
衔青笑盈盈地一掀眼皮:“这事好办,我将你杀了,从此不就结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