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口味奇特,偏爱吃甜中带酸的糕点。
虽说想吃的是酸梅糕,真到了祥福斋,望着山楂糕要流口水,瞧见大耐糕也走不动道,到最后,春柳左手提了三袋糕点,右手指头上挂满细绳,看着她家小姐子纤长的手指指过去,兴致勃勃地点了最后一样:“那个荷花酥,也给我包起来。”
荷花酥是不好用纸包的,祥福斋的伙计拿漂亮的食盒装了五个,食盒挂到春柳臂弯上的时候,她人又矮了几分。
春柳感到纳闷:“小姐,你不是从来嫌荷花酥太甜的吗?”
叶岑要出门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是吗?”
但她分明记得,有人是爱吃荷花酥的。
她将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圈,想来想去,不大确定地看向春柳:“爹爹爱吃这个吧?”
春柳道:“老爷早不吃这些啦。小姐你忘啦?老爷不能吃甜的。”
她这么一说,叶岑立马想起来了,她爹身量太胖,孙大夫一年前就不许他吃甜食了。
可是——
她认识的人也不多,既然喜爱吃荷花酥的不是她爹,那又会是谁呢?
叶岑想了一阵,始终想不出是谁爱吃荷花酥,便干脆不想了。
她挥挥手道:“不管了,咱们家小丫头这么多,总有人爱吃甜的吧,反正买都买了,带回去大家分着吃吧。”
说完便上了马车。
这一天出了门,还买了那么多她爱吃的糕点,叶岑觉得心情甚好。
但是很快,她又愁苦起来。
她突然想到,一盒荷花酥里只有五朵荷花,可是贴身服侍她的小丫鬟就有七个了,春桃不爱吃甜她是知道的,可万一剩下的六个都是爱吃甜的,这可怎么办?
她支着下巴想,春柳是丫鬟里的大姐姐,如果大家都想吃荷花酥,只能让春柳先让一让,当然了,可以给她三块云片糕作为补偿,并且不让她白让,下次带她出来,一定再去祥福斋买荷花酥,给她补上。
正这么想着,行得缓而稳的马车忽然停住了。
春柳掀了马车帘子,道:“小姐,前头路上有东西挡道,似乎是只小白狐狸。”
叶岑出门买糕点,收获颇丰,除了买回一大堆糕点,还捡回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她的生活顿时忙碌起来。
首先要疗伤。
这狐狸也不知在哪里伤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尾巴和耳朵都蔫蔫地耷拉着,瞧着可怜得很。
叶岑给它请最好的兽医,用最好的药,轻轻柔柔,一点点抹在它的伤口上。
其次是吃食。
因为叶岑自小身体不好,叶爹为爱女积德,便改吃素食,叶岑耳濡目染,从小也只吃素食。
但是小狐狸既然是在养伤,自然要补。
于是她精心准备了狐狸的吃食:老鼠、青蛙。
谁知这小狐狸稀奇得很,也不吃荤,竟反而来抢她的蘑菇!
叶岑惊喜地向春柳道:“这不会只是灵狐吧!”
她一手把灵狐抱在怀里,一手拿了条布尺,量它的尺寸。
眼见着就要入秋,天气渐凉,虽说狐狸有皮毛,但叶岑觉得,小狐狸毕竟还在养伤,应该是比寻常狐狸要娇弱一些的,所以她打算给小狐狸做件衣裳。
——况且,狐狸虽然是狐狸,但是在她作为人的观念里,什么也不穿,总好像赤身裸体,很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