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赶忙接住,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
魔族如今势微,蛰伏了这么久才搞这么一次事情,既然没有成功,就很可能会有下一次。但是同样因为魔族势微,要等他们的下一次,却也不知要等多少年。这不就像是悬在人头顶的一把刀吗?
若是据实相告,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即便今后归一门会严加防范,心中也是要害怕的。
不如干脆把一切事由堆到范飞白头上。
至于魔族那边,慢慢去查,细细去查,都是他们道修的事情了。
叶岑不由得咋舌,原来说到安抚人心,却与练剑修符完全不同,里头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再一抬头,宋显已经走出去一段了,赶紧追上去:“师兄,等等我。”
宋显没说话,但是稍稍放缓了脚步。
叶岑赶紧追上去,与他并肩走了一段路,想了想,道:“师兄,我还想再去见沈殷一面。”
宋显道:“哦。”
说话间,他们正走到一个路口,往左边走是回高阳楼,往右边走便是沈宅方向。
宋显抬脚就要往左走,刚一侧身,叶岑“咦”了一声,下意识地问:“师兄不和我一起去吗?”
这些日子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俩都待在一块,因此,她便想当然地认为,去沈宅也是要一起的。
但是宋显既然已经往回走,叶岑道:“好吧,那我自己……”
“好吧,既然你非要我陪着去——”宋显脚步一顿,走回到叶岑身边,“沈殷的魂被拘在沈宅后院,眼下归一门的人守在那里,你一个人,确实不好应付。”
叶岑:“?”
到了沈宅,叶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沈殷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范飞白藏起来的外室,而是他的亲生女儿。
但这父女之情里头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因此并不能叫她十分开心。
叶岑与沈殷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言。
良久,叶岑道:“沈姑娘,前些日子给你买的乌梅干,你还有吗?”
沈殷闻言,掏出一个贴身的小荷包,从里头取出一团帕子,帕子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来,里头安安静静躺了几颗乌梅干。
她分了一颗给叶岑,叶岑也不客气,直接抛进嘴里。
沈殷看着她咂摸嘴,眉眼弯弯的,满脸写着高兴。
叶岑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问道:“沈小姐,你从前吃过这种乌梅干吗?”
沈殷摇摇头:“正是因为没吃过,所以想尝一尝呢。”
“哦。”叶岑又问,“那你吃过糖葫芦吗?”
沈殷道:“当然呀。”
叶岑道:“那你将眼睛闭上。”
沈殷于是闭上眼,不一会儿,女孩子显得有些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听到叶岑道:“这种乌梅干,刚入口的时候呢,它是甜的,是糖霜的味道。”
“他们家的糖霜很棒,不腻人。等糖霜融得差不多的时候,梅子的酸味就漫上来了,这种酸的感觉,不像山楂那么锋利,但是,”她咂摸两下嘴,认真感受每一处细节,“但是有一些粘人,会混合着那一丝丝甜味,爬满你的整个舌苔。一口咬下去,果肉黏黏软软的,酸味便更浓,专往舌根钻。”
沈殷闭目听着,好像真的有一阵酸味在嘴里漫开来。她不是很能吃酸的人,当下便觉得舌根发麻,快速地分泌口水。
叶岑用牙磨着乌梅干咬了两口,酸得眉心一跳,不由得“嘶”了一声:“沈姑娘,你酸得流口水了吗?”
沈殷睁开眼,眉头不知何时蹙成一团:“岂止,我酸得都皱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