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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第1页）

他们一同出了四象院时，叶岑才反应过来，重新抓住了宋显话里的重点。

叶岑：“明日便是超度大会了？”

宋显：“是啊，一早就定下的。你不知道吗？”

叶岑：“……”

知道是知道的，但是这几日沉醉练剑，总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将这事给忘记了。

宋显又道：“归一门已经探查出了结果。茵茵借文灯的虚弥境杀人取魂，范飞白帮忙遮掩。他们顺着这条线查到范飞白的过去，他从前与一个歌女生情，后为了自身的前程抛弃了那个歌女，他走后不久，那歌女发现了自己怀有身孕，不顾他人阻拦，诞下一女。”

宋显顿了顿，才继续道：“多年以后，范飞白闯出名堂，再回来时，摇身一变，成了临川城的城主。他知晓了自己原来还有一女，如今已有七岁，是个模样挺可爱的小女孩……”

话已至此，有些东西便渐渐明了。

叶岑想也不想，接口道：“便将她接回到自己身边？那女孩就是沈殷？”

顿了顿，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说沈殷就是范飞白的女儿，他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将她接回城主府，而要收做义女，养在沈宅呢？

沈宅与城主府一墙之隔，可是门向两边开，叶岑可记得，整个临川城，从没有人说过范城主和沈殷是认识的。

宋显却摇了摇头：“那女孩确实是沈殷，可范飞白没有立刻去见她。”

“他在等。”宋显道，“他先等那歌女的死期，歌女死后，又等过几年，才隐瞒身份去花楼接回了沈殷，也只是以义女的名义。”

叶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

是了，沈殷告诉过他们，她被收养的那年是十二岁。

从七岁到十二岁，她母亲死了之后，她过过好长一段苦日子，有时候冬日里发了烧，还要将双手浸在冰水里洗衣服，到了夜里烧得含含糊糊，隔天早上差点起不来。

范飞白或许知晓这一切，他兴许对那歌女有悔，对女儿也有愧，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自己的好名声，所以他都只是冷眼看着。

等到歌姬死去了，又等过了这么多年，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将那歌姬忘了，他才重新摆出一副大善人的姿态，将沈殷从苦海里捞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用自己自以为是的父爱补偿她。他给沈殷买大宅子，让她吃穿不愁，由着她出去施粥祈福，而他自己，只消一年中抽那么几次去隔着屏风去看看她，回头又可以觉得自己真是爱这个女儿，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所以后来沈殷意外身亡，而他又发现有人在试图用别人的命在复活她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将那些案件都压下去，心中想，不过是些无名无势的小人，自然比不得他女儿的命重要。

他想，世上能有几个父亲能为自己的儿女做到这一步？他可真是个好父亲。

叶岑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脸上和声音里都含着毫不掩饰的厌弃：“真是恶心。”

宋显看他一眼：“明日，归一门大约也会在超度大会上公布他的罪行——城主范飞白，贪慕虚名，为了复活自己的女儿，勾结魔族，不惜放入魔潮，戕害无辜生灵性命。”

“啊？”叶岑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一梗，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不对吧。他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勾结魔族……”

勾结魔族就纯属背黑锅了呀。

宋显道：“临川死了很多人，但更多的是活着的人，面对那些生人，归一门总也要给个交代。”

宋显看了叶岑一眼，看见她眼中的茫然，便知她脑子还没绕过弯来。

他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耐下心来：“我问你，曾有人向你砍了一刀，但是你运道好，只是受了惊吓，没被砍着。现在我告诉你，那把刀还悬在你的头上，下一次落下来，可能是五年后，也可能是十年后，甚至可能是你百年之后，不过你无须担心，我虽然不知那刀会何时落下来，却会时刻守着你，一旦那刀落下来，我一定出手救你，保证不让你伤着。你接下来过日子，可还会安心？”

叶岑点点头：“安心啊。”

宋显：“？”

叶岑道：“你不是说，保证不让我伤着么？”

宋显：“……”

他咳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要打岔，我说的是临川与魔族的事。”

他说着，将木剑丢回给叶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