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看她一眼:“谁叫你瞎热心呢。”
叶岑:“……”
叶岑不服气道:“你不是也答应了帮她去借佛门至宝吗?热心的可不止我一个。”
宋显“哦”了一声:“我那也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的去借。”
叶岑:“……?”
宋显解释道:“琉璃尊可以护法是真的。归一门如果能想到范飞白的不对劲,顺着他查到沈宅就是早晚的事。无妄无真两位长老就在临川城,琉璃尊也带过来了,原本就是要替前些日子死去那些人超度的,多她一个也不算多。”
说到范飞白,叶岑的眉头又忍不住蹙起来。
她瞧见过茵茵的记忆,那个在沈殷“做梦”期间时常去看她、一点一点将生魂喂给她的人,实际上并非范飞白,而是茵茵。
茵茵是没见过范飞白的。
所以叶岑猜想,范飞白未尝不知道茵茵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茵茵救的是谁,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范飞白果真对沈殷深情到这种地步了吗?
论年龄,他都比沈殷要大一轮。说是外室,其实他只是将她养起来,别说从来没碰过她,仔细算下来,见都没来见过她几次。
叶岑想来想去,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要么就是她太不懂男人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求助另一个男人:“师兄,如果是你,在外头养着个这么年轻的外室,却不经常去……”
宋显打断她:“我没有外室,年轻年老的都不会有。”
“如果,”叶岑强调,“我是说如果——这是一种假设。”
宋显一时没有说话,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只看得叶岑心头一跳,莫名觉得心里没底。
宋显:“没有这样的假设,我不会有外室。”
说完,甩袖就走。
叶岑:“?”
她赶紧跟上去,哼哼唧唧:“师兄,师兄你等等我。”
宋显不愿意配合,这话题就这样中断了。
叶岑亦步亦趋跟在宋显后头,思绪重新回到沈殷身上,脑袋低垂下去:“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沈殷说出来的最想做的事情,竟然只是尝一尝酸乌梅。
在临川城这件乱七八糟的旧事里,文灯可怜,茵茵可恨,只有沈殷是全然无辜的一个人。
这个好脾气的小姑娘,年少在花楼里被人打骂时,从不知道要反抗;后来住进了沈宅里,自以为犯了错,就跑去乞儿街给可怜人施粥;坐着马车从桥上跌下去的时候,想的是被她拖累的“无辜小女孩”;哪怕到了这样的时刻,她所求的,不过是品尝一颗酸乌梅。
叶岑忍不住想,那天夜里,沈殷隔着纱窗听茵茵讲女飞贼的故事的时候,她一定很想拥有一个朋友。
叶岑道:“我只是觉得,她孤孤单单的,有一点可怜。”
宋显看了她一眼:“往好处想,孤身一人,没有人烦,还乐得自在。”
宋显顿了顿,道:“到了。”
他往前头一指,叶岑便看到有一家极小的干果铺子,只有一间铺面,店门还紧闭着,可怜巴巴地缩在沿街的最角落。
宋显走到店面前,面无表情抽出了纯钧。
叶岑眉心一跳,按住他抽剑的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