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兮几步跑到姜念梨身边:“为什么起床不叫我?”为什么放我一个人在屋里。
“你早上睡得很香呢,叫你干嘛。”姜念梨视线越过她往小屋那边看了眼,似在安抚:“你看,你一个人在里面睡了这么久,不是好好的嘛。”
“那屋没那么可怕呢,你很勇敢。”姜念梨拍拍她的头,继续回厨房准备早饭。
明兮紧紧跟在她身后叮嘱:“不行,你下次要叫我一起起床的,记住了吗?”
姜念梨一边搅着锅里的饭,扭头问:“下次?还想让我留宿啊?”
明兮不语。
“去把碗筷拿出来,叫小景起床吃饭。”见她还是杵在那儿不动,姜念梨把她往外推了推:“快去,听话。”
很快明兮就发现“听话”两个字像是适用于各个年龄段,比任何哄人的话都管用,就算她现在心里再多不满,也还是被这两个字哄骗的去喊人了。
***
十月的甘城,是砚台刚研磨过的石青色兑了三分泉水,疏淡又透亮。淡青色染透街巷黛瓦的棱角,努力柔化着锋芒。
姜念梨垂眼盯着手中的半成品,指尖无意识摩挲陶土的纹理。时间过得不算慢,已经来甘城有半年之久。
今天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顾倩在店里待了大半天,这不是很合常理。
顾倩并不算很专业的搞艺术的,她只是有个表姐很懂这些,想着自己不缺钱又有表姐这个人脉,才开起了这间小工作室,权当娱乐。
可是今天她在店里的时间属实有些过于长了,不仅如此,姜念梨每次扭头望去的时候,几乎都能看到她在偷偷看自己。
像瞒着什么事一样。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之前,顾倩终于舍得起身,趴在门框往外望着什么。
此时的姜念梨,正在给手里的作品做着局部上色处理,丝毫没意识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陆悠悠,看起来很尊重她的专注,并未多做打扰,只安静站在她身后,像厮守着一小片易碎的月光。
待姜念梨做完一切,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她抬手捶捶发酸的肩膀,起身站了起来。
心思还停留在刚刚的艺术品上,一个没注意,身子倾了下,跌进陆悠悠的怀里。
陆悠悠伸手接住她,声音沉稳有分量:“念梨,小心一点。”
姜念梨猛地抬头,望见那张脸的同时,怔了几秒,很快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我。”此时的顾倩像得了奖一般小跑到两人跟前,一脸八卦讲明情况:“我前几天发了个你工作的朋友圈,被我表姐看到了,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说是知道你。”
顾倩瞪大眼睛打量着姜念梨:“原来你在邶城就是搞艺术的啊,表姐说你以前得过奖。”
许是觉得扯远了,顾倩指了指旁边的女人继续解释:“喏,悠悠姐和我表姐早就认识,听说你在这,悠悠姐就过来了。”
听完顾倩的解释,姜念梨脸上的无奈像是更添了些。而顾倩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吃完瓜,匆匆收拾了东西,溜了。
店里新招的小伙计也已经下班,整个工作室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悠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很久。”
姜念梨视线在她脸上一瞬停留,飘向窗外:“还没吃饭吧,请你吃饭。”
两人绕了几条街,选了个不大的面馆儿,在最里面的靠窗小桌对面而坐,点了两大碗清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