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灯关所有入关者都要验血、验祭、验来路,连青丘本族都不能免,偏偏这个被天界追到狐关外的人族,竟被女王亲令免验。
关内排队的妖族也听见了这道王令,许多目光从刻命碑前转过来,落在陆铮身上。
有麻木。
有惊疑。
有嫉恨。
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他没有献祭痕。
他没有入碑。
他甚至没有被黑碑咬过的味道。
狐将握紧灯柄,低声道:“女王可知他身后有天界追兵?”
灯中女子声音不变。
“本王知道。”
“虎族探子也在旧渡附近。”
“本王知道。”
“龙鳞令入关,晦灯关会乱。”
灯火轻轻一晃。
“那又如何。”
狐将沉默了。
片刻后,他退开一步,抬手示意开门。
厚重狐关缓缓开启,门轴里发出沉闷声响。
关内的灯火、刻命碑、妖族难民、残破商道与青丘旧旗,一并落入陆铮眼中。
关外,裁决卫依旧没有上前,只远远立在荒原里,像一群被界约尸和旧规矩挡住的灰影。
陆铮迈步入关。
经过狐妖探子身旁时,那探子低声道:“提前告知你一声,进了狐关,不代表你就安全了。”
陆铮没有看他。
“我什么时候安全过?”
狐妖探子没有再接话。
厚重的狐关在陆铮身后缓缓合拢,门轴深处传出的沉闷声响,一寸一寸压过关外的风声。
荒原、裁决卫、界碑和那一排吊在黑锁链上的不腐尸体,都被合拢的关门挡在了外面。
可门彻底闭上的那一刻,陆铮并没有觉得耳边清净下来。
关内的青灯照着刻命碑,也照着碑前排队按血的妖族。
狐族文吏低头落笔,骨牌一枚接一枚送出去。黑碑上的字浮起,又沉下,像一张吃饱之后暂时安静下来的嘴,等着下一个人把手伸过去。
陆铮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关门。
门外的裁决卫没有进来。
门内的妖族也没有看他。
他们都在看那块碑。
披甲狐将走在前面,深青狐灯被他握在手里,灯火压得极低,只照亮脚下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