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
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
“喝!当然喝!”
他端起那只白瓷碗,一仰头,把已经半凉的白粥,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角。
“粥喝了,活儿,也得干。”
他拿起那块墨玉髓,放在帝王玉的旁边。
一黑,一绿。
一个其貌不扬,一个华贵无双。
可奇怪的是,当它们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违和。反而像是两个分别已久的故人,终于重逢。
“帮我护法。”
楼望和盘腿坐下,将两块玉放在膝盖上。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将仙姑玉镯退下,握在手中。一层淡淡的莹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整间玉料库笼罩其中。
楼望和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黑色的瞳仁了。
只有一片纯粹的金光。
那金光,像是熔炉里翻滚的岩浆,炽烈而庄严。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墨玉髓上。
血珠在粗糙的黑色表面滚动了两圈,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瞬间渗了进去。
紧接着,墨玉髓开始发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
烫得楼望和的指尖,都冒起了一阵青烟。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左手,按在了帝王玉碎裂的断口处。右手的食指,沾着自己的血,在墨玉髓上,开始勾画。
他画的,是从寻龙秘纹中,领悟出来的玉灵修复法阵。
每一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瞳力。每一笔落下,墨玉髓上就亮起一道细微的金线。
而他的眼睛里,那些金光,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沈清鸢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楼望和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纸一样的惨白。
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朗的线条。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可那笔下的金线,却稳得可怕。
稳得像是在用刀,在大地上刻下山脉的走向。
“疯子。”
沈清鸢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她抬起手,将仙姑玉镯贴在眉心。
一缕纯净的玉佛之力,无声无息地融入楼望和的护法屏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