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烫。
烫得他龇牙咧嘴。
可还是咽下去了。
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那是怕你倒下了,我们这群人没个领头的。”沈清鸢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被挑剩下的玉石,“还没找到合适的?”
楼望和放下碗,摇了摇头。
“帝王玉的底子是老的。清代的料子,缅甸抹谷老坑出的。那种底料的密度、透光度、能量承载力,都是顶级的。现在想找一块能跟它匹配的玉髓来做骨,难。”
他说着,拿起那块碎裂的帝王玉主件。
这块玉,他从小就看。
小时候不懂事,还趁老爷子不注意,拿它砸过核桃。被楼和应追着满院子打。
那时候,他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块漂亮点的石头。
可现在,他把这块石头捧在手里,却觉得比千斤还重。
“帝王玉,不只是块玉。”
沈清鸢忽然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是楼家五代人的脸面。是你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收藏。也是这次那些正道玉商,愿意相信楼家的最后一个理由。”
楼望和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注胶玉那事儿,虽然我们找到了源头,也揭了黑石盟的老底。可那些老家伙们,嘴上说着相信楼家,心里头,都还在观望。”
沈清鸢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在等。等你爹这块帝王玉,到底是真,还是假。玉碎,心就散。玉在,人心才在。”
“所以我才必须把它修好!”
楼望和一拍桌子,震得那只白瓷碗跳了一下。
“不是修好,是让它活过来。一块碎了又重新站起来的帝王玉,比他娘的十块完美无瑕的,都更有分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
他看见了。
在那块帝王玉碎裂的断口深处,有一丝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能量脉络。
像是玉的毛细血管。
断裂了,却还活着。
“等等……”
他猛地拿起放大镜,凑到断口前。
透玉瞳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眼中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到的不再是玉的纹理。
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玉髓、能量和岁月编织而成的网。
这张网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点,正在以一种极缓慢、极微弱的频率,跳动着。
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