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没回头。
“谢三爷。但我这人,命硬。”
港口。三号仓库。
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南洋那种瓢泼大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响得像擂鼓。楼望和蹲在仓库对面的货堆后面,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浑身湿透。
透玉瞳在雨夜里格外清明。
他看见仓库里有七个人。四个搬货,两个持刀,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喝茶。那人穿着绸衫,梳着油头,正是马文才。脚边堆着二十几只木箱,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原石。透玉瞳穿透石皮,看到内里的玉肉,全是注过胶的废料。
楼望和等的不是他们。
他在等送货的人。
这批注胶料肯定不是马文才一个人弄出来的。他只是内应,负责把假料混进楼家的仓库。真正做这假料的,另有其人。
雨更大了。
一辆卡车碾着积水开进港口,在仓库门口停住。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黑衣,黑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长疤。那人撑着黑伞,站在雨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楼望和认得他。
夜沧澜的贴身护卫,外号“鬼手”,莫三刀。
黑石盟。
心跳快了两拍。楼望和压住呼吸。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黑石盟布的局——买通马文才,把注胶料混进楼家仓库,再让东南亚玉商联盟发难。一步一步,全算好了。不是要钱,是要命。要楼家的命。
莫三刀进了仓库。
马文才迎上去,点头哈腰,像条见了主人的狗。
“三爷,货都在这儿了。明天一早,按您的吩咐,分送楼家在曼谷的五间铺子。”
“很好。”莫三刀的声音像铁片刮过石头,“这批料切出来,楼家就彻底臭了。到时候就算楼和应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那……我的那份……”
“你的那份?”莫三刀转过来,“夜先生说了,事成之后,给你一间铺子。但不是楼家的铺子。”
“那是……”
“是棺材铺。”
刀光。
不是闪电。是刀。
莫三刀的袖子里滑出一柄短刀,快得看不见起手,只看见马文才的喉咙上多了一条红线。那红线慢慢裂开,血喷出来,溅在木箱上。马文才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他倒下去,倒在那些注胶料旁边。死在了自己贪念堆成的石头中间。
楼望和动了。
他从货堆后面跃出来,脚尖在积水上一踏,人已到了仓库门口。守门的两个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一个劈翻在地。雨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莫三刀转过身。
“楼望和。”
“是我。”
“来得正好。”莫三刀甩了甩刀上的血,“省得我再跑一趟楼家。”
他出刀。
三刀。不是一刀接一刀,是三刀齐发。左肩、右肋、心口,三路齐攻,封死了所有退路。这就是“鬼手”莫三刀的绝技——三刀夺命,鬼神难挡。
楼望和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