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九真的性格——那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他说去找古籍,就一定能找到。但四天了,还没回来。
要么是古籍藏得太深。
要么是遇到了麻烦。
“我去——”
他刚想说去找秦九真,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七八个人。脚步很重,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楼望和猛地站起身,将沈清鸢护在身后。
他的视力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冲进山谷,但他听得很清楚——来的人在喘,在咳,还有一个人脚步踉跄,像是受了重伤。
“望和!”
是秦九真的声音。
但那声音不对。太嘶哑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楼望和终于看清了一些——秦九真被人架着,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裹。
架着他的是几个采玉人打扮的汉子,也都带着伤。
“老秦!”楼望和冲上去。
“别管我。”秦九真把那个油布包裹塞进楼望和怀里,染血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拿到了。上古玉族的玉修古法……三玉同修……咳咳,那群王八蛋追了我三天,老子硬是……硬是没让他们抢走。”
他话没说完,身体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楼望和一把扶住他。
“谁干的?”
“黑石盟。”一个采玉人喘着粗气说,“他们也在找这东西。秦爷从滇西老玉商那里找到这个,还没出镇子就被盯上了。他们有……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傀儡。玉做的傀儡。刀砍不动,火烧不坏,力大无穷。我们死了两个兄弟才——”
他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楼望和将秦九真交给沈清鸢照顾,拆开那个油布包裹。
里面是一卷竹简。竹简泛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还有几幅图解。楼望和的视力不足以看清所有文字,但沈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上古玉族的修炼总纲。”
“能修复透玉瞳吗?”楼望和问。
沈清鸢快速浏览竹简,目光在其中一段上停住了。
“能。”她说,“但需要用纯净玉髓温养双眼。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需要你主动催动透玉瞳的残余瞳力,去冲击堵塞的眼脉。过程会很疼。”
“多疼?”
沈清鸢抬起头看着楼望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竹简上说——如玉石坠入眼,如刀刃刮瞳。”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玉石坠入眼。”他说,“我见过。缅北那次,我第一次赌出玻璃种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那是废石。我就盯着那块石头看,看得眼睛发酸、发胀、发疼。最后那块石头在我眼里,就像一块透明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