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楼望和,顶住了那哭声。
透玉瞳的金光,一层层地磨去邪弥勒腹部的黑光。
黑光每被磨掉一层,邪弥勒就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剥了皮。
楼望和的眼睛开始流血。
血是金色的。
沈清鸢看见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她知道楼望和不会停。
这个人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她爹说的那样,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让一个人去死,而是让一个不想回头的人回头。
楼和应,当年也是这样的。
沈清鸢握紧了弥勒玉佛。
玉佛开始发光。不是温润的白光,而是一种带着暖意的金光,与楼望和眼底的光遥相呼应。
这就是三玉之间的共鸣。
哪怕还没修成,它们之间,也已经有了感应。
金光与金光交织,化作一道洪流,狠狠地撞进了邪弥勒的肚子。
黑光炸开。
裂缝中,露出了那枚黑色的珠子。
珠子刚一暴露,整个石室的黑玉都开始发疯。地上的碎片飞起来,墙上的邪玉脱落,石壁里渗出黑色的雾气,所有的邪玉之力都疯狂地涌向那枚珠子,想要重新覆盖它、包裹它、保护它。
“就是现在!”
楼望和嘶吼。
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透玉瞳残留的金光,还能让他勉强感知到珠子的位置。
沈清鸢没有犹豫。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弥勒玉佛上。玉佛光芒大作,净化的力量铺天盖地地涌出。
秦九真扔掉铁棍,双手合十。
他不是在念佛。
他是在敬畏。
对玉石的敬畏。
这个粗人,打了一辈子石头,睡了半辈子石头。别人眼里玉是钱,他眼里玉是命。他给石头磕过头,不是什么仪式,只是觉得——你能从石头里掏出这么好的东西,不跪一下,心里过不去。
就是这份敬畏之心,让他后来通过了融玉门。
很多年后,楼望和问起这事,秦九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我觉得,石头比人干净。”
净化之光覆盖了黑色珠子。
邪玉之力疯狂反扑,黑雾与金光绞杀在一起,将珠子变成了一个混沌的漩涡。沈清鸢握着弥勒玉佛的手在颤抖,仙姑玉镯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僵持了十息。
十息,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对于此刻的三人,十息比十年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