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住了。
破虚玉瞳的作用从来都不只是看穿玉石。它还有一个更强大的能力——承受。用最纯净的玉能,包裹住最污秽的邪气,让它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却不让它留下。
邪玉能量在他体内奔腾,像是千军万马从他身上踏过去。他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笑容。
“燃。”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玉共鸣的光柱,在这一刻猛然合一。
不是金色,不是青色,也不是赤色。
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颜色——透明的光。
像水一样透明,却又比任何光芒都要炽烈。它从楼望和的胸前谢了过来,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像一盏灯。
不。
就是一盏灯。
它的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得像是一块被盘了百年的古玉。但这光芒所到之处,黑气像被火烧的纸片一样,纷纷碎裂,化为虚无。院子里的邪玉碎片开始崩解,发出连续不断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放一串无声的鞭炮。寻龙盟兄弟们手里的原石,那些被邪玉污染的玉料,在这一刻忽然恢复了光泽。
交易市场上那些碎裂的翡翠,那些变成粉末的原石,在破晓灯的照耀下,残存的玉能开始重新凝聚。虽然不能恢复原状,但邪气已经被彻底净化。
最关键的是阵眼。
三里之外,海底礁石下。
破晓灯的光芒穿透海水,照进了那个幽暗的洞穴。伪透玉镜在光芒中剧烈震颤,镜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夜沧澜留在镜中的心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被光芒淹没。
镜子碎了。
不是裂,是碎。碎成了九十九片。每一片,都是一个枉死玉匠的灵魂,在光芒中得到了解脱。
东南亚的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太阳还有一会儿才出来。
亮的是破晓灯。
它挂在夜空里,像是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片海岸。
楼望和倒下了。
在灯亮的那一刻,他终于撑不住了。他仰面倒在院子里,眼睛望着天空,嘴角还在笑,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沈清鸢冲到他身边,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脸白得像纸,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但脉搏还在跳,虽然很微弱。
“还活着。”沈清鸢说完这两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沈家的女人,从来不流泪。但她现在哭了。不是悲伤,是心疼。心疼这个傻子,为了点燃一盏灯,差点把自己烧成了灰。
秦九真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的嘴咧开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古籍被风吹起,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在破晓灯的照耀下,那行字忽然闪了一下。
“古有痴人,以身燃灯。灯亮一刻,人活一世。”
天边,太阳终于出来了。
不是那种红彤彤的朝阳,而是一线淡淡的金光,从海平面上刺出来,像是有人用最细的刻刀,在黑暗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光从这道口子里涌进来,先是细细的一道,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楼望和还没有醒。
但他握着的那块昆仑原石,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本章完)。。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