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
楼望和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念。
“三月初七,万玉堂,碧玉手镯二十对。”
“三月十二,德兴玉行,翡翠挂件十五件。”
“三月十九,珍宝斋,和田白玉摆件三件。”
“四月……”
念到这里,他不念了。
他把账本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还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叫嚷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哑巴。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有人悄悄往后缩,想溜出去。但门口守着两个人。阿蛮和秦九真,两个加起来能打死一头牛的壮汉。
“我不追究你们。”楼望和说,“注胶玉的事,你们可能是被人骗了。但这个姓杜的,我要带走。还有,他背后的东家——”
他顿了顿。
“黑石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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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杜掌柜被关在楼家地窖里。
地窖很冷。阴冷。潮湿。墙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像是有人在这地下也下了一场雨。
楼望和走进来的时候,杜掌柜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都在抖。他怕。怕得要死。
“你怕我?”楼望和蹲下来,看着他。
杜掌柜点头。
“你不用怕。我不打人。”楼望和笑了笑,“我只问你几句话。你回答得好,明天我放你走。你回答得不好——”
他没有说完。有时候,没说完的话比说完的话更可怕。
“你问!你问!”
“谁让你做注胶玉的?”
“我……我不知道……”
“嗯?”
“我真的不知道!每个月都有人送原料来,送图纸来,我只负责做。做好了,有人来取。钱也是直接送到我家里。我从来没见过东家的面!”
“昨晚那三个人呢?”
“不认识。他们只负责送货。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楼望和看了他一会儿。
透玉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但杜掌柜感觉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楼望和的眼——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另一个世界。
“你有没有留什么东西?”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做了这么久,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做玉的人,做玉的人心都细。你一定留了后手。”
杜掌柜的眼神涣散了一下。
“我……我留了一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