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像从未来过。
楼望和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碎玉粉末,若有所思。
“山里有座庙?”秦九真收起刀,“这算什么?请客吃饭?”
“是战书。”楼望和说。
沈清鸢走过来,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手掌被碎玉割破了,几道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疼不疼?”
“不疼。”楼望和说,“走吧。”
“去哪里?”
“山里有座庙。”
他们继续往前走。
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险。雾气散尽之后,太阳出来了。山里的太阳很毒,晒得石头滚烫。可走了没多久,天又阴了。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傍晚的时候,他们翻过一座山脊,看见了那座庙。
庙在半山腰上,很小,很旧,灰扑扑的,像一块长在山体上的石头。庙前有一棵松树,松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红衣,在这灰扑扑的山里,红得像一团火。她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女人脸上,那双眼睛里似笑非笑的,仿佛在说——等你们很久了。
楼望和走近了,她抬起头看着他,开口的声音沙沙的,懒懒的,像刚睡醒的猫。
“夜沧澜说,今天会有一头龙从这条路上经过。”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是你?”
“你是谁?”
“我姓红。”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没喝,只是闻了闻。
“红姑娘。”
“红姑娘也是你叫的?”她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很亮,很锋利,“我叫红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老人的耳朵里。老人的身体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红绡……你是夜沧澜的师妹,那个在湄公河里洗了一夜手,把整条河都染红了的女人……”
红绡笑了。
无声的笑,只看到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却一片漠然。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晚湄公河的水很冷,血也很冷。”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净,保养得宜,指尖涂着豆蔻,“现在我不洗血了。我洗茶。”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翻过杯子,一滴不剩。
“说吧。”楼望和看着她,“夜沧澜让你来,是要做什么?”
“请你喝杯茶。”红绡指了指对面的杯子,“喝完茶,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如果不喝?”
红绡放下茶杯。她的手依然很白,很净。可秦九真注意到,杯底已经嵌进了石桌半寸,无声无息的。
“不喝茶,就喝血。”红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夜沧澜说了,龙这种东西,能驯就驯,不能驯——杀了炖汤。”
楼望和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