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打碎这些玉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她没说下去,但楼望和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太有钱了,根本不把这些极品玉料当回事。
沈清鸢忽然惊呼一声。
“你们来看!”
楼望和快步走过去。沈清鸢站在一堆碎玉旁,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愣住了——
是一只手。
一只人手。
准确地说,是一只石化的人手。那只手从碎玉中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呼救。手的颜色和周围的碎玉几乎一样,如果不是五指的形状太过明显,根本分辨不出来。
秦九真走过来,蹲下,轻轻拂去那只手周围的碎玉。
更多的部分露出来——手腕,小臂,手肘……整条手臂都石化了。石化的手臂保持着挣扎的姿态,肌肉紧绷,血管凸起,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向上爬。
“是采玉人。”秦九真低声说,“被玉化了。”
楼望和心头一紧。
玉化?他听说过这个。传说中,如果人在玉石矿脉中待得太久,吸收太多玉气,身体就会慢慢石化,最终变成一尊玉像。他以前只当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继续挖。”他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三人一起动手,将周围的碎玉拨开。越来越多的尸骨露出来——有的已经彻底玉化,通体晶莹,像一尊尊玉雕;有的只玉化了一半,半边身体是人,半边身体是玉,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势;还有的几乎没有玉化,只是干枯成白骨,身上的衣服还依稀可辨。
沈清鸢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终于,他们看到了最深处的东西——
一具盘腿而坐的尸骨。
那具尸骨与众不同。他没有玉化,也没有干枯,而是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袍子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但从残存的纹路还能看出,那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像是在打坐。
而他的面前,放着一块玉牌。
楼望和小心翼翼地将玉牌捡起来。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碧,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余率三百弟子,入此渊寻玉。初三月,见玉光于渊底,大喜。再三月,抵玉渊,见玉母之影。众弟子皆狂,争相取玉,不知玉气蚀骨。及觉,已不可救。三百弟子,尽化玉像。余独坐于此,以待后来者。戒之!戒之!玉母不可取,取之必死。玉渊不可入,入之必化。后人若见此牌,速退,勿复入。”
落款是一个字——“沈”。
沈清鸢盯着那个字,浑身颤抖。
“沈……”她喃喃道,“是我沈家的人……”
楼望和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秦九真看着那些尸骨,沉默了很久。
“三百人。”她低声说,“三百条人命。”
楼望和将玉牌收好,站起身,看向前方更深处的黑暗。
玉母之影。玉渊。
这地下的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
“还往前走吗?”秦九真问。
楼望和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点了点头。
“走。”她说,“既然沈家的人来过,我就更要走下去。”
三人继续向前。
脚下的碎玉越来越厚,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四周的石壁越来越近,空间越来越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是腐臭,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冽的、像是玉石被研磨后的味道。
秦九真忽然停下脚步。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