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里,我见过无数人从上面走过。有挖矿的奴隶,有寻宝的盗贼,有赌石的商人,有逃难的流民。有些人穷得叮当响,有些人富得流油。有人在这上面哭,有人在这上面笑,有人在这上面死。”
“可从来没有人,能走进来。”
他转过身,看着楼望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
楼望和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老人说,“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楼望和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忙?”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着那座玉山。
“这座山,是我的心。三万年来,我一直用它守着一样东西。可现在,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座山快塌了,那样东西,也需要有人接手。”
楼望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玉山的最高处,有一团朦朦胧胧的光。那光的颜色说不清是什么——有时是绿,有时是蓝,有时是紫,有时又像什么颜色都不是。
“那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
“龙渊种。”
楼望和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龙渊种。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夜郎七给他讲过的那些古老传说里。据说那是玉中至尊,是所有翡翠的源头。只要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就能让一块普通的玉石脱胎换骨。可传说终究是传说,从没有人见过,也从没有人证实过。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那里面,是龙渊种?”
老人点点头。
“三万年了,我一直守着它,等着有人来取。可来的人,要么太贪,要么太怕,要么太蠢。没有一个能走进来。”
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一样。你能进来,说明你的心,比他们都干净。”
楼望和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他老实承认,“我赌石,是为了钱,为了名,为了楼家,为了帮我朋友查清真相。我贪得很。”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玉山之间回荡,震得山上的玉屑簌簌落下。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贪!你贪得好!那些说自己什么都不贪的人,才是真正什么都想要的人!你敢说自己贪,说明你还有自知之明!”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楼望和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小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楼望和点头。
老人指着那座玉山,指着那条玉髓溪,指着那满山遍野的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你想要吗?”
楼望和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想要。”他说,“但我不会要。”
老人的眉毛挑了起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