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把包袱抱在怀里。
她站起身。
跪了太久,膝盖僵得像生了锈。她踉跄了一下,楼望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没有松开。
她也没有挣开。
“还有一刻钟。”秦九真的声音从矿洞口传来。
她把手机屏幕举高,那一格信号还没有恢复。野林子里的那个援手发完那七个字后,像沉入深海的锚,再没有任何消息。
楼望和松开沈清鸢的手臂。
他走到矿洞口,望向东北侧那片贴着山腰绵延的野林。
夜很黑。
无星无月,滇西的雨季总是这样。云层厚得像棉絮,把天光捂得严严实实。
但他看见了。
那片野林子边缘,有一盏灯。
极小,极远,像萤火虫在深夜里点的一次尾光。
亮了。
灭了。
亮了。
三短,三长,三短。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摩尔斯电码。”她说,“SOS。”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盏灯。
它亮得太有规律,不像被困者的求救,更像一个设好时间的讯号。每隔三十秒亮起一次,每次重复三短三长三短,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节拍器。
不是求救。
是报时。
“他在告诉我们,”楼望和说,“还有多久。”
秦九真低头看手机。
那格信号还灭着,像一只已经死去的眼睛。
但野林子里那盏灯还在亮。
三短。三长。三短。
三十秒。
又一盏灯亮了。
不是同一盏。
是另一盏。
在那盏灯的右侧,更靠近山脊的位置。同样的三短三长三短,同样的三十秒周期。
两盏灯隔着百丈野林遥相呼应。
像两座隔着冥河对望的灯塔。
楼望和的瞳孔倏然收紧。
“不是一个人。”他说。
秦九真握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