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跪在那具骸骨前。
她伸出手,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一个睡了七十三年的梦。
她把那块原石从折断的臂骨间取出来。
铁锈皮上沾着深褐色的印迹。
不是锈。
是七十三年前沈云璋伤口渗出的血,渗进原石表皮细密的毛孔里,干涸,氧化,与铁锈皮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她把原石托在掌心。
玉佛的光从她胸口透出,落在原石上。
铁锈皮簌簌剥落。
不是她剥的。
是原石自己。
七十三年的等待,七十三年的想念,七十三年的骨血相融。
它在等她来。
她来了。
铁锈皮落尽,露出内里的玉质。
不是满绿,不是玻璃种。
是淡淡的青,像滇西雨季雨后初晴的天,像沈家老宅天井里那口养了七十三年的水缸,像曾祖父最后一次下井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矿口的五岁孙女。
那一眼,她等了七十三年才收到。
沈清鸢把原石贴在胸口。
和玉佛并排。
隔着衣料,隔着七十三年的分离,隔着生与死无法逾越的距离。
它们终于回到彼此身边。
楼望和站起身。
他走到矿洞口,背对着洞内那盏七十三年的灯。
秦九真在他身后。
“黑石盟的人该到了。”她的声音很低。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看着雨后初晴的天,滇西山峦在暮色里一层一层暗下去,深蓝,黛紫,墨青。
他把矿灯熄灭。
掌心里,那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
他没有包扎。
他只是握着那道光,等该来的人来。
(第02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