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毫不犹豫破窗而出,消失在雨夜中。
房间恢复平静,只有破碎的窗户和满地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秦九真捂住肩膀的伤口,脸色发白:“黑石盟的‘影杀队’,果然名不虚传。要不是玉佛突然发威,我们今晚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鸢扶住楼望和,发现他胸口的伤口很深,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她的手在颤抖:“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楼望和反而冷静下来,“他们这次失手,下次会派更强的人来。滇西不能待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去哪里?”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默片刻:“回东南亚。楼家虽然也危机四伏,但至少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在这里,我们太被动了。”
沈清鸢点头:“好,我跟你走。”
秦九真看看两人,叹了口气:“也罢,我在滇西的江湖恩怨也差不多了结了。就跟你们走一趟东南亚,看看这‘黑石盟’到底有多大本事。”
决定已下,三人连夜收拾行装。
楼望和眼睛不方便,只能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忙碌。失去视觉后,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出沈清鸢收拾玉佛时的小心翼翼,能听出秦九真包扎伤口时的咬牙忍耐,能听出窗外雨声中夹杂的、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我们被盯上了。”他忽然说。
秦九真动作一顿:“多少人?”
“至少五个,分散在客栈四周。他们在等,等我们离开客栈,进入更容易下手的路段。”
沈清鸢握紧玉佛:“怎么办?”
楼望和沉吟:“既然他们在等,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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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从客栈后门驶出,分别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这是秦九真安排的障眼法——他在滇西混迹多年,总有些江湖朋友可以帮忙。
真正的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人,却乔装改扮,扮成一家三口的样子,混在清晨出城的商队中。
楼望和的眼睛蒙着布条,扮作盲眼的儿子;沈清鸢戴着面纱,扮作母亲;秦九真则粘了胡子,扮作父亲。三人坐在装满茶叶的货车里,随着商队缓缓出城。
“商队头领是我旧识,信得过。”秦九真压低声音,“他会带我们走小路,绕过官道上的哨卡和可能的埋伏。”
货车颠簸,楼望和靠着车厢壁,能感觉到身下的茶叶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楼和应带他去茶园的情景。
那时候他的眼睛还好好的,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绿色,能看到父亲指点江山的身影,能看到阳光下茶叶上晶莹的露珠。
现在,他只能闻到味道,听到声音,却看不到颜色和形状。
这种缺失感,比眼伤本身更折磨人。
“在想什么?”沈清鸢轻声问。
“想我父亲。”楼望和实话实说,“想他如果知道我眼睛伤了,会是什么反应。”
“楼家主会担心的。”
“也会失望吧。”楼望和苦笑,“楼家传承百年,靠的就是一双‘识玉眼’。我这双眼睛废了,就等于废了楼家大半的根基。”
沈清鸢沉默片刻,忽然问:“楼公子,你学鉴玉,是为了继承家业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楼望和愣了一下,摇头:“不全是。小时候学,是因为父亲要求。后来……是因为真的喜欢。”
他回忆起第一次赌石的场景。那时他才十二岁,跟着父亲参加一个小型原石交易会。他看中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父亲让他说出理由,他凭直觉说:“里面是暖的。”
所有人都笑他孩子气,父亲却当场买下那块石头。切开后,是一块上等的黄翡。
“玉是有温度的。”父亲当时摸着他的头说,“不是物理的温度,是能量的温度。望和,你有天赋,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