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君府的朱漆大门洞开,秋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庭院里打转。嬴政的玄色龙靴踏过满地竹简——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机密文书被仓促焚毁,青烟还在樑柱间繚绕,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搜。"
这个字刚落下,黑冰台锐士已如黑潮般涌向各处。蒙恬用剑尖挑起灶膛里的馀烬:"灰里掺了糯米,至少提前半月准备。"
他碾碎一块未燃尽的木片,"楚地特有的柘木,专门用来掩盖车辙痕跡。"
嬴政站在中庭的青铜漏壶前。壶中浮箭静止在水面,刻度停在申时叁刻——正是凰栖阁太凰毒发的时辰。他忽然伸手按向壶身,触到一丝馀温。
青铜漏壶的水面微微震颤,映出嬴政森冷的眼眸。他五指收拢,竟将铜壶生生捏出裂痕,温水从缝隙渗出,混着壶底沉积的细沙,在青砖上蜿蜒成一道指向西北的细流。
"柘木。。。"
他碾碎指尖的木屑,突然将残片掷向地面。碎木在触地瞬间爆出几星幽绿火花——正是楚国巫祝特製的"隐辙粉",遇土即燃。
蒙恬的剑鞘猛地压灭火星:"他们想误导我们往南追?"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靴底碾过灰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凹痕前。那是车辕长期停放压出的印记,但边缘处。。。
"看辙宽。"他剑尖轻点地面,"楚制车舆六尺叁寸,这痕却只有五尺八。"
玄镜立刻跪地测量,额头沁出冷汗:"是。。。秦宫规制的小型轀輬车!"
秋风突然变得刺骨。嬴政的龙袍广袖中落出半片梧桐叶——叶脉间残留的"青女泪"晶粉,此刻正诡异地飘向西北方。
"王上!"一名锐士捧着沾血的珍珠奔来,"马厩发现这个!"
珍珠在嬴政掌心滚动,突然裂成两半。空心的珠壳里,蜷缩着一隻奄奄一息的青铜蠹虫,虫腹刻着楚国符文,正发出微弱的振翅声。
"项燕的'千里蛊'。。。"蒙恬声音发紧,"他们故意留下线索?"
嬴政指尖发力,蛊虫瞬间化为齏粉。粉末在空中凝成箭矢形状,直指咸阳宫方向。
"不是线索。"他抬脚碾碎粉末。
黑冰台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们的君王已翻身上马。
"传詔。"
嬴政的声音比剑光更冷,惊得蒙恬的坐骑人立而起——
"咸阳九门落闸。"
"每口水井派锐士把守。"
"凡有楚地口音者。。。"
马蹄踏碎满地鸦羽,后半句话混着血腥气飘回来:
"让他们听一听,太凰的怒吼。”
---
【密道擒凤】
秦宫地底的密道里,青灯幽暗,石壁渗着寒意。沐曦的指尖刚触到腕间的刃链,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凰女,得罪了。"
昌平君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沐曦浑身一僵。她未来得及回头,一方浸透药酒的丝帛已覆上她的口鼻。那香气甜腻如蜜,带着楚地特有的荼蘼花毒——青女泪,遇肤即渗,叁息可致人昏厥。
沐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刃链在黑暗中绽出最后一丝银光,随即熄灭。她的意识如坠深渊,最后所见,是昌平君袖口暗绣的玄鸟纹,以及项燕那双在阴影中冷如寒星的眼睛。
【叁凰迷踪】
郢都,夜半密议
烛火摇曳,昌平君指尖点过羊皮地图,朱砂如血,勾勒出叁条通往楚都的暗线。
第一路:东向疑兵
二十名死士护送一辆华盖马车,车内女子身披雪纱深衣,发间簪着凤凰玉步摇——可细看便会发现,那不过是昌平君豢养的楚国舞姬,指尖涂了沐曦惯用的木兰香膏。
"每过驛站,便'不慎'遗落这个。"昌平君取出一枚耳坠,玉珠内藏追魂香,"黑冰台的猎犬,最喜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