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东西吃多了会死吗?可看他们这架势不仅是回头客,还都吃几轮了也没事啊。
萧微揣着一肚子糊涂继续往下看,宋决拿起匕首,月色反射一道寒凛凛的银光晃过萧微的脸,下一秒,宋决骤然划开自己的右胸。
鲜血喷溅而出,溅开到碧湖里,偌大可怖的黑影争先恐后涌到了小小的花台下。
花台震荡间,宋决却将左手稳稳伸进自己的血口,捧出一把沾着血色的金沙,在皎洁月色下,被血液浸湿黏结在一起形成了黄金般的土壤,同时表面上闪烁着碎银似霜的色泽。
看的萧微瞳孔骇然放大,如此残忍血腥的验货手法,全场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萧微,因为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脑袋惊恐的空白了许久。
她眼睁睁看着宋决将小小一捧土放置在杯盘上,宋决慢条斯理的用白净手帕擦了擦手,用金制茶匙取了小小一勺,放进玉杯里,再拿起酒壶斟满了酒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杯中迅速变成了淡金色,常温的液体似乎还在沸腾,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看的人食欲倍增,跟她那夜吃的金银土简直天差地别。
市面上的赝品能不能做的再昧良心一些。
宋决仿佛感觉不到痛,血迹斑斑的脸侧仍旧挂着完美的微笑,浅浅一弯腰恭敬地将玉杯递给了江烈。
江烈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将玉杯随手扔进碧湖里,砸出一圈圈涟漪,底下的黑影争抢着,搅弄起一阵风浪,搅散了涟漪打湿了花台。
江烈只谓叹一句:“好酒。”
“江帮主满意就好。”宋决笑着颔首。
话毕,江烈阔步离开花台,回到自己的小楼,那盏突兀的暖黄色灯盏也没必要再熄灭。
紧接着一盏两盏三盏……她们周边的每栋小楼都相继亮起,从小楼里走出的每位人物,几乎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基因缺陷,看着和所谓的‘上等自然民’没什么区别。
于他们而言,燃烧生命只活那么几天很不划算啊,既不用改善身体条件又不为了轰轰烈烈的活,萧微就更加疑惑了,这‘金银土’到底有何效用?
不会真的能带来异能吧?虽然萧微很不愿意这样想,可好似真相就是如此。
但异能本身就是慢性毒药,对于异能者是一把淬着剧毒又尖锐的双刃剑,承载异能越强遭遇的反噬就越厉害,在这件事上,萧微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扔两回扇子,差点把自己扔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死亡的感觉很诡异,像是心脏和灵魂同时被抽空,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总之,萧微不想再感受第三遍。
“这个机会可以让给我吗?我必须得去,我快等不及了。”夏真跪在萧微面前,牵着她的衣角,乞求似地望着她,“求您了,让我去吧!”
“我马上就要死了,这真的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夏真忽然撩开自己的长袍,慌乱地袒露出自己的腹部、挽起自己的衣袖,衣袍下的每处肌肤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孔洞,随着呼吸时大时小的张合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尸味,“您看,我没骗您,什么药都没用的,只有‘金银土’能救我,求求您了把它赐给我……”
“夏真,你镇静一点。”萧微抓住她颤动的双肩,强迫她冷静下来,“我保证你不吃那东西也不会死,我会带你回穹顶之城,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夏真已经疯魔了,听不进半个字。
她癫乱地啜泣道:“你不能这么自私!我真的等不及了!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人的痛,我的病快把我折磨疯了,像是无数的蛆虫在我身体里钻来钻去,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生,我实在没办法,才敢拿着根铁棍就敢去黑青帮里偷,我根本不知道金银土是什么味道,我只是看中你的身手想利用你帮我抢金银土,可它现在就在我眼前,还是免费的,我知道你看不上它也不需要它,我求求你你把它赐给我好不好?”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了……”
夏真不顾萧微的阻拦,挣的披头散发、涕泗横流,额头一下下磕的地板‘砰砰’响。
此时只有最后一杯酒留给最后一栋尚未亮灯的小楼。
没有萧微点头同意,她们所在的小楼永远不会亮灯,这是作为顾客最基本的权利。
有人不耐烦地催促道:“韩老板该你验了,大家都在等你一个呢。”
“就是,平日里韩老板不是最积极了么?今儿个怎么转性啦?”
……
议论打趣声此起彼伏,这栋小楼应该是韩熠的专用,而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此处,整个甲字场只有这栋小楼依旧漆黑,高悬的红灯笼透着阴森森的死气,与周遭的温暖明亮格格不入。
萧微怅然垂下眼,耳边是夏真绝望的乞求,悲戚的眸光扫过宋决手旁崭新的白玉杯,以及最后一茶匙的‘金银土’,宋决胸前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了,一道道殷红血色凝成暗红狰狞的血痂,她像是从地狱重新爬回来的恶鬼。
而恶鬼此时正含着笑,沉默温婉地注视她,仿佛在无声却热烈地邀请她加入这场恶魔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