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面子。”萧微把手往后一背,“事不宜迟,快走吧。”
夏真见状,伸出手,“她给脸不要脸,我要!给我戴戴呗赌圣。”
韩熠比了个“嘘”的手势,跨步就追了去,“微微你走错啦。”
一点四十。
萧微洗掉了脸上的漆黑颜料,整个人焕然一新,身上是定制的玄色绣边修身长袍,长发规矩的束在脑后,显得格外温婉沉稳。
同样从更衣室出来的夏真一怔,往她身后瞟了眼,惊奇道:“你把前两天那个黑脸做掉了?”
更衣室薰着淡香,在这里已经丝毫闻不到关于地下城一丝一毫腐烂潮湿的气味,这是萧微来到异世界,第一次照镜子,镜中的自己消瘦了许多,并非营养不良,而是异世界的风水把她打磨的凛冽锋利。
诡异长袍加身,漠然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陌生的自己,她都快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忽然,死寂已久的识海传来故人的回音:“新衣服么?转一圈给我看看。”
萧微嘴角勉强挤出笑意,有些不自然地转了转身。
“不错。”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故人的声音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无情,虚弱到让人产生了温柔的错觉:“但不如你穿军服的样子。”
萧微卸下一口气,猛地垂下眼睫,失而复得的情绪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清楚感受到那颗摇摇欲坠的心脏在破碎,但她不能流眼泪,一滴也不能。
异世界陌生的地下城,无依也无靠,得到她的回应已是难得的慰藉。
“你是萧微吧?!”夏真看她一言不发,只一味地在镜子前傻乎乎地转圈,疑惑走上前:“是这衣服怎么吗?我看挺好的挺合身啊。”
萧微再一抬眼时,眼神冰冷,浑身透着与这件衣服相得映彰气场,主要是她真的有骄矜贵气。
夏真完全被镜子里的她吸引震惊,原来地面上的人如此好看,靠脸真不是吹牛皮。
“嗯是挺好的,就是这袖子太繁琐了。”萧微慢条斯理捋着翻花衣袖,不知参考了什么古旧的服饰,这袖子里三层外三层,往外一翻跟花树成精一般长出两只手。
翻袖子途中,萧微抽空瞥了一眼她,“不是?你袖子为什么这么正常?”
夏真微笑:“您这是地下城贵族穿的,我是您的仆人。”
听到‘贵族’二字,萧微以为穿越到原世界十几世纪的欧洲了呢,她算是知道这服饰的来源了。
这地下与地面也太割裂,穹顶已经全面进入人工智能的科技时代,地下城还再cos落魄贵族,直接落后穹顶几千个版本。
萧微渐渐没了耐心,眉心微蹙:“哪我们换换?”
夏真摆手,阴阳怪气道:“韩小姐亲自给你挑的,我哪敢穿啊?”
“韩小姐?”识海里声音一冷。
萧微唇色抿成线,干脆不捋了,任由它们乱七八糟的卷着:“韩熠呢?筹码还没换完么?”
“真开心。”韩熠换了件更骚包的葡萄紫流苏叠甲长袍,衣领跟孔雀开屏似的立在脖后,“我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微微您对我的呼唤。”
“这身衣服简直是太适合你了,你确定不戴我的腕表吗?”韩熠单眼放光,全是对自己品味的满意与肯定:“怎么连我给你准备的项链和戒指也不戴?”
萧微强调:“我不需要面子。”
说完,疾步掠过俩人,不带一丝犹豫停留。
韩熠十分认真道:“又漂亮又有个性,我喜欢。”
“那你算是白喜欢了。”夏真毫不留情泼她一盆冷水,她从小混迹地下城,察言观色对她而言简直小菜一碟,情情爱爱的事情她也多少懂一点。
别看萧微时常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很和善的样子,其实这种人心最冷,结在温水里的冰,终年不化。
何况凭借萧微的本事,离开地下城也只是迟早的事,夏真好心劝她,“赌圣,她的心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别赌了,这局你敢跟必赔的血本无归。”
韩熠自信扬起眉,笃定道:“我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