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明年一定把孙媳妇给您带回来。”
老爷子拿起手杖敲他腿,“年年都是这套说法,你就会唬我。”
姜叙轻巧躲过,“这次保证说到做到,绝不唬您。”
“去见你父亲。”老爷子专注喂鱼,懒得再搭理他。
姜叙道了声好。
见状,姜殊立刻跟上兄长脚步。
殊不知,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有力的嗓音及时截住了她,“小殊留下陪我说说话。”
姜殊:“……”
姜殊挎着一张脸,如丧考妣。
姜叙递给妹妹一记同情的眼神,“自求多福。”
他越过鱼池,绕去客厅。
客厅的装修复古典雅,成套红木家具,紫檀木博古架立于两侧墙角,架上青瓷瓶插。几株半开的红梅。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入耳,姜叙不由掀眼,旋转楼梯下来一个女人,米色提花丝绸套装,温婉而优雅。
“静姨。”
许静弯唇一笑,“阿叙,你回来啦!”
她抬手指指二楼,“你爸爸在书房。”
二楼第一间,房门虚掩着,一阵浓郁茶香从门缝里钻出来,扑了姜叙一身。
他立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中年男人浑厚响朗的嗓音。
姜叙推开书房门,茶炉上紫砂茶壶冒着热气,茶水翻滚。
中年男人静坐于茶桌前,他一身正装,戴银丝眼镜,一副考究学者模样。不像是身居高位的官场中人,反倒更像大学里做学术的教授。
姜叙立在一旁叫人:“爸。”
姜东昌抬了抬右手,言简意赅,“坐。”
父子俩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姜东昌拎起茶壶,滚烫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将眼镜蒙了一层白雾。
将茶杯推至儿子面前,他慢条斯理开口:“下半年什么想法?”
这话问得突然,姜叙本能一怔,思索片刻,不疾不徐回答:“我待在基层挺好的。”
姜东昌掀眼看他,“你想一辈子当个片警?”
他盯着面前的白瓷杯,釉质细腻,极具光泽感。
茶水的雾气一蓬一蓬往上飘,男人的嗓音坚定如常,“当片警没什么不好的。”
“你知道的,当初你转岗下基层,我们全家人都不同意。可你执意要去,我们只能由着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基层的苦还没吃够么?你还想一辈子这么窝囊下去?”
“爸,您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这人没什么野心,我没想往上爬。”
不然当年警校毕业也不会选择去缉毒口,后面更不会下基层。
姜东昌隐隐有了怒意,可到底有所克制。今天叫姜叙回来也并非为了他的工作,而是另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