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临港的夜色,浓稠得让人窒息。
废弃厂房的屋顶上,风裹着寒意,狠狠砸在赫寒的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冰冷,身体所有的知觉,都被电话那头山猫的恨意,和心底翻涌的恐惧,彻底吞噬。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指节泛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血红的眼睛里,像两簇濒临熄灭的火焰。
山猫的最后通牒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压迫,赫寒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混杂着暴怒、担忧与难以掩饰的颤抖,“赵队,山猫抓了阿眠,他知道阿眠是卧底了。他让我们立刻撤离,否则就杀了阿眠!”
赵刚的脸色瞬间骤变,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此次行动全程保密,除了我们缉毒大队核心成员,就只有总局知晓,黑鹰会怎么可能这么快收到消息,还摸清了阿眠的身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怀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配枪,语气冰冷而笃定。
“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行动保密级别这么高,除非……警局内部有鬼,有人把消息泄露给了黑鹰会,甚至泄露了阿眠的卧底身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两人耳边。
赫寒浑身一僵,眼底的怒火更甚。
他从未想过,自己人里会有叛徒,会亲手把赫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此刻,没有时间去追查叛徒,没有时间去质问,赫眠的性命,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厂房的屋顶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缉毒队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刚和赫寒,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急切。他们握着武器的手,早已蓄势待发,所有人都在等,等队长的命令——是撤离,还是继续行动。
空气凝固得如同钢铁,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赫寒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和他手中手机微弱的震动余韵。
赫寒攥着腰间的配枪,枪身冰凉,可他的手心却沁出了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扳机都几乎握不住。
他的眼睛血红,布满了血丝,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像要冲破胸膛,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想起了小时候看着祠堂里那冰冷屹立的排位,他和赫眠跪在祠堂里,一起许下要当缉毒警、守护一方安宁的誓言;想起了赫眠主动请缨去卧底时,眼底的坚定与决绝;想起了林宇冰冷的尸体,想起了赫眠用命传递的情报……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赫寒的手机突然再次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赫眠的号码发来的,不是电话,是一条实时视频。
赫寒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颤抖着点开视频,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里,赫眠被死死绑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深,皮肉已经泛青。
他的脸上布满了伤痕,嘴角渗着未干的血迹,脸颊高高肿起,一只眼睛被打得青紫,几乎睁不开。
山猫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铁棍,没有狠狠砸下去,只是用铁棍的尖端,一遍遍、用力地戳着赫眠的肩膀,每戳一下,赫眠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嘴唇被咬得发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只是死死咬着牙,眼底依旧藏着一丝倔强,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疼得浑身痉挛,也没有低下头颅。
山猫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眼神狠厉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凑近赫眠,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刺骨的恨意,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赫寒,我再给你最后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看不到你们撤离的身影,下一次,戳的就不是他的肩膀,是他的心脏。”
视频还在播放,赫眠的身体依旧在颤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渗出血迹,染红了他的衬衫,可他的目光,却透过镜头,仿佛看向了远方的赫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还有一丝决绝——那是在告诉赫寒,别管他,完成任务。
“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