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的催促,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杂草丛中,有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赫眠心中一凛。暗处还有人在盯着,大概率是山猫或者严奇派来的人,专门监视他是否真的会下手,一旦他有任何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林宇似乎察觉到了赫眠的为难,也看到了他眼底的痛苦和挣扎。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对着赫眠缓缓说道,“阿眠,别为难了……我知道你想救我,可你不能毁了自己,不能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依旧坚定,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杀了我,干净利落点,别让我遭罪。只有你活下去,潜伏下去,才能摸清严奇的底细,才能捣毁这个毒瘤组织,才能为更多被毒品残害的人报仇。别因为我,让你这么久的潜伏功亏一篑,别让我们所有战友的付出,都白费……”
林宇的话,一字一句,像重锤,狠狠砸在赫眠的心上。
赫眠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他不能哭,在敌人面前,在监视者面前,他不能有丝毫软弱。
他知道,林宇说得对,他没有退路了。
警队的支援迟迟未到,身边有监视者,暗处有眼线,山猫在催,严奇在等,他若是不下手,不仅救不了林宇,还会让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赫眠缓缓抬起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对准了林宇的胸口。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宇,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愧疚和不舍,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煎熬。
两名手下站在不远处,见赫眠终于动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放松了警惕,只是冷冷地盯着,确认他不会耍花样。
林宇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对着赫眠,缓缓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宽慰他,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荒地的寂静,也击碎了赫眠心中最后的防线。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宇的胸口,林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大量鲜血,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赫眠握着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在林宇染血的衣服上。
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林宇的尸体,浑身冰冷,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亲手杀了自己同甘共苦的战友,亲手终结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这份痛苦和愧疚,如同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而不远处的杂草丛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个微型录像机,刚刚那悲壮的一幕,被完整地录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快速操作着手机,将录像分别发送给了严奇和山猫,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晨雾和杂草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身边的两名手下,上前检查了一下林宇的尸体,确认已经没有气息,对着赫眠说道,“眠哥,处理干净了,我们赶紧回去跟山猫哥汇合吧。”
赫眠缓缓收回目光,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行压下心中的痛苦和愧疚,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沧桑。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走吧。”
他转身,朝着荒地外走去,没有再回头——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林宇的尸体,不敢再想起刚才那悲壮的一幕。
他知道,从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他的卧底之路,变得更加艰难,更加孤独,而林宇的死,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要完成林宇的遗愿,捣毁毒瘤,还世间一片清明。
远处,赫寒带领着队员,终于赶到了东郊仓库,却发现仓库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来晚了!”赫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去东郊郊外的荒地,赫眠一定在那里!”
队员们立刻跟上赫寒,朝着荒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能够看到一片冰冷的血迹,和林宇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