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的脚步声没有远去,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山猫径直走了进来,指尖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眼底的急躁毫不掩饰。
他在门外听了许久,林宇的倔强超出了他的预料,而警方的追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根本耗不起。
赫眠立刻收起眼底的一丝慌乱,恢复了冰冷平静的模样,微微侧身,语气平淡,“山猫个哥,你怎么来了?”
他的指尖悄悄攥紧,心中隐隐不安。
山猫此刻进来,大概率是失去了耐心,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超出他的掌控。
山猫没有看赫眠,目光落在林宇身上,眼神阴鸷得可怕,语气中满是不耐和决绝,“耗不下去了。警方肯定还在四处排查,东郊仓库目标太大,再停留下去,不仅货送不到严先生手上,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条子包圆,到时候,整个黑鹰会都得为这次的失误陪葬。”
他走到林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我本以为,留着你的命,还能撬出点东西,现在看来,你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既然问不出来,留着你也没用,只会浪费时间。”
说完,山猫转过身,对着赫眠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我带兄弟们先送货物去严先生指定的地方,刻不容缓。我留下两个手下协助你,处理掉他——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处理完立刻赶过来跟我汇合。”
赫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放心山猫哥,我会处理好,不会耽误事。”
他知道,此刻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一旦犹豫,就会引起山猫的怀疑,不仅救不了林宇,自己的卧底身份也会彻底暴露,之前所有的潜伏和付出,都会付诸东流。
山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门外很快传来他指挥手下、发动车辆的声音,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车队渐渐远去,朝着严奇指定的方向驶去。
仓库内的脚步声、车辆声渐渐消散,只剩下房间里压抑的寂静,和赫眠沉重的心跳声。
很快,两名山猫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面色冷峻,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盯着赫眠和林宇,语气生硬,“眠哥,山猫哥吩咐了,尽快处理,我们哥俩陪你一起,别出岔子。”
赫眠抬眼扫过两人,心中清楚,这哪里是协助,分明是山猫派来监视他的。
监视他是否真的会下手,监视他有没有徇私,一旦他有任何异常,这两个人会立刻动手,甚至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山猫。
“走吧。”赫眠压下心中的翻涌,语气冷淡,示意两人架起林宇,“东郊郊外有片荒地,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处理。”
两人应声上前,粗鲁地架起奄奄一息的林宇,林宇浑身的伤口被牵动,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没有哼一声,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赫眠,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担忧和了然。
他清楚赫眠的处境,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人架着林宇,悄悄走出仓库,朝着东郊郊外的荒地走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晨雾弥漫,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杂草丛生,风声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壮,奏响哀歌。
赫眠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脑海里反复挣扎着。
他第一次执行如此危险的卧底任务,年轻的他,虽在黑鹰会潜伏这么久,见过黑暗和残酷,却从未经历过这样两难的抉择。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一定能救林宇,一定能等到赫寒和赵刚的支援,可直到走到荒地中央,四周依旧没有任何战友的身影,只有身边两个虎视眈眈的监视者。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杀了这两个人,放走林宇。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林宇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肋骨断裂,连站立都做不到,就算他杀了这两个人,林宇也无法独自反扑自救,只会在荒地里被活活饿死、冻死,甚至可能被山猫的人找到,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是山猫的心腹,若是杀了他们,山猫必然会起疑,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他的卧底身份迟早会暴露,潜伏三年的心血会毁于一旦,甚至会连累赫寒、赵刚,还有所有缉毒队的战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两难的煎熬,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赫眠的心上。
他年轻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痛苦,眼底的坚定渐渐被挣扎取代,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救自己的战友,却无能为力;他想坚守卧底使命,却要亲手终结最亲近的人的生命。
就在这时,赫眠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山猫”两个字,铃声在寂静的荒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山猫哥。”
电话那头,山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和警惕,“阿眠,处理完了没有?我已经快到严先生指定的地方了,你赶紧处理干净,立刻赶过来,别磨磨蹭蹭,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快了山猫哥,马上就好,处理完我立刻过去。”赫眠沉声回应,挂断电话,眼底的挣扎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