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江上课很认真,但由于她只能在贺觉珩周围1000米的范围内显形,因此只有贺觉珩陪着她一起上课时,她才能被老师同学看见,其余时候来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当北半球再一次迎来冬日时,隔着数小时的时差,抱元观的道人们打来一通电话,说他们有了一个大致的方案。
“迁坟。让亡魂重新附着在自己的尸骨上,由你们贺家人出资置地操办丧仪。”抱元观的道人解释着,“但代价是,阴阳双鱼阵彻底失效,保不得你们贺家的十世荣华。”
贺觉珩直白讲:“命比钱重要,有今日已经是侥幸了。”
道人问:“小友做得了贺家的主吗?”
贺觉珩说:“不告诉他们就好了。”
道人:“……”好像也行。
道人继续说:“既然如此,我等就往锦屏山去了,就说、”
“说你们是受雇于贺家,怀疑我‘死’在了锦屏。”贺觉珩讲着。
仲江跟贺觉珩作戏做全套,私下里联系了一支户外探险队,伪装成贺家人来调查贺觉珩“失踪”一事,免得好好一个人失踪了家里却无动于衷显得太不合常理。现在,他们两个决定在这个剧本上更进一步发展,让亡魂们认为“贺家”已经察觉了锦屏山的异样。
道人吃了一惊,“这样不太好吧。”
“无妨,”仲江轻描淡写讲:“你们私下里商量个章程出来,骗一骗他们就好。”
道人无言良久,这两位一个身为亡魂却帮贺家遮掩,一个身为贺家后人却不惜败自家运势解阵,当真是……天造地设。
道人长叹一声,去帮他们做事了,半月后,道人又一次联系他们,说亡魂们同意迁坟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道士已经找上门了,贺家人知道真相以后也不会再来,同意迁坟还能获得自由,不同意迁坟此后皆要困守于此了。
道士们转达贺觉珩的话,先是替祖辈表达歉意,随后说有任何要求只要不涉及性命皆可满足,一通游说过后,把锦屏山的亡魂们都说服了。
唯一问题是亡魂们对迁坟的要求颇多,有要葬在邙山伊水的,有想和自己已逝多年亲人合葬的,还有这些年相处不错想葬在一起的,总之要想把这些人的墓葬全部迁出锦屏,不仅花时间还更花钱。
贺觉珩也意识到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了,仅凭他自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倒也不难,”仲江说:“将我的陪葬取出来,变卖了可以抵大半的花销。”
贺觉珩拒绝说:“不行,且不说是为了消我们家的因果,更重要的是那些是承载你过去的物品,一共只那么多,弄丢一件少一件。”
最终贺觉珩决定把一部分真相告诉家里人,之前不告诉是因为他父母绝对不可能在知道锦屏有鬼还是他们仇家的情况下,继续放纵他每周一次地往锦屏跑。
所以他趁着寒假回国,找到之前施工队的人,再让仲江给他们施加了一些暗示,让他们恢复在锦屏山的部分记忆并出现幻觉,以为事情没办妥当让亡魂报复了,吓得赶紧去找贺家人讨说法。
随后仲江跟贺觉珩就去吓人了,一人一鬼整日凑在一起看恐怖片找素材,学到后就换换情节桥段去吓人。
没过两天,整个贺家就被他们闹得人仰马翻,召开家庭大会。
他们根据仲江和贺觉珩编排出的桥段,大致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贺家的老太爷曾经用阵法为自家造势,祖宅下压了六十几个亡魂,去年地震震垮了地基,维修工人们修缮老宅的过程中,无意间挖出了阵眼——就是那尊染血的鱼形雕像,本来是仲江放在那里打算把人吓跑的,现在被她想起来重新利用了一下。
有了这个前提,贺家找到抱元观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有了抱元观的道人们在中间周转,事情解决得相当顺利,贺觉珩和仲江也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为此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