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江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抱元观。
她对解阵的事耿耿于怀,贺觉珩就带她来了这里。
在她跨过门槛迈进抱元观时,贺觉珩一直小心地看着仲江,见她进门后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问她有没有不适。
仲江说:“还好。”
她的确没有感到不适,不过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在冥冥之中看了她一眼。
一人一亡魂走入了大殿,坐在殿内一侧摆弄着纸笔的道人猛地站了起来,将桌子撞偏了一角。
桌腿在殿内磨损光滑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大殿内寥寥无几的游客与擦拭案台的道士同时看了过来,道人捂住生疼的大腿,把桌子拉了回去。
他的眼睛牢牢看向仲江,瞠目结舌说不出话。贺觉珩把仲江拉到自己身后,往前迈了一步,“道长还记得我吗?几年前我来过这里,您赠了我一本书和一张符。”
道人盯着贺觉珩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了,“你是那个来找玄通师叔手稿问阴阳双鱼阵的。”
贺觉珩点头,“是我。”
道人看了一眼他,又牙疼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仲江,斟酌着词句,“这位就是当年困在阵中的……吗?”
贺觉珩弯下眉目笑了一下,“是,我把她带出来了。”
道人的表情变得很苦,他转身,喊一旁擦着香案眼睛往这边偷瞄的道士,“师弟!”
年轻道士利落地走了过来,声音干脆,“师兄找我何事?”
道人吩咐师弟说:“你带这两位、去茶室,我去找一下师父。”
青天白日活见鬼,债主找上门了!
不多时,仲江和贺觉珩到了茶室坐下,先去的道人带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人匆匆而来,老道人看到仲江,试探着问:“两位今日来此,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仲江单刀直入,“我来求解阵之法。”
贺觉珩在旁边简单说明了一下五年前他是怎么单独把仲江放出阵法的,最后,他讲:“当初有所隐瞒实有隐情,还请见谅。”
仲江则说:“现在除我之外,锦屏其他亡魂依旧困守原地,故而我想求一能了却因果,使他们获得自由后无法去贺家寻仇、又不受拘束的法子。”
老道人听了她的要求,愁眉苦脸地开始抓自己的胡子,在阴鱼缺失的情况下解除阵法就已经很麻烦了,更别提还要顾及贺家人的性命,让亡魂们被放出后还不能找他们寻仇。
“道长可有什么好的方法?”仲江问着。
老道人苦笑了一声,“待我寻人研究研究,若有法子届时再与两位联系。”
贺觉珩讲:“香油不成问题。”
老道人摇头,“这事本就与我观有关,合该我们解决,与香火钱无关。只是有一点,于我们而言,现世生灵的性命高于亡魂的自由,如若不成也请见谅,莫要怪罪。”
仲江接受这个说法,她说:“我知道了,有劳您费心。”
从抱元观离开后,贺觉珩开始找门路给仲江办理身份证明,他一开始以为这件事会很难办,后来发现只要有仲江在,不管多漏洞百出的说辞工作人员都会信以为真,目不斜视地帮他们出具证明。
将身份信息做好之后,贺觉珩帮仲江申请了一座提供I-20的语言学校,搞定了她的留学生签证,即便仲江对于英语仅限于认识26个英文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