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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3（第1页）

艾文莱恩

“他们走了？”奥克特雷尔跪坐在告解椅上，拱起的黑色裙摆匍匐在地，像一朵华丽的黑百合。她的身体依旧没有恢复，她有预感，这次不会像过去一样那么容易就过去了。山核桃的药把她的身体调整成最适合“交换”的容器，可是即使海登莱希死了，“交换”也没有选择她，这次又去哪了呢？莫庞德告诉她，“灵”就在她的身边，审视她的一举一动，除了我，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是的，大人。莫庞德带着小北从地道离开了。”布莱瑟尔侧身藏在廊柱的影子里，额前的绿宝石在月光下漾出冷光，印出她侧脸的轮廓，危险又美丽。

“走了也好。随便他们吧。莫庞德总以为是我要害他们，三番五次装聋作哑，真没意思。让他自食恶果也是一桩好事。小北坚持不了多久。”你还是觉得“交换”会选小北是吗？

“还有？”布莱瑟尔有些犹豫，下意识的又往阴影里躲了躲。

“有话直说，任何时候你都不用觉得为难，布莱瑟尔。”只有布莱瑟尔能理解她如此弱小的身体里燃烧着怎样的野心，奥克特雷尔很珍爱命途多舛的布莱瑟尔。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个世界里没有遇到小北的自己。

“恩德蒙尼娅，我的养子，她也被带走了。”

“双胞胎吗？让希德蒙尼娅去接她回来吧，小北发起疯来就不可控了。越快越好，小北吸收成功的概率远大于我，她比想象的更加憎恨春之泉，夜长梦多，容易节外生枝。”

“有必要吗？她在那儿对我们利大于弊。恩德蒙尼娅很聪明，莫庞德没道理不站在我们这边。”

“别说违心的话了，布莱瑟尔。你很喜欢那对双胞胎，蒂亚斯也是，我都知道。你去吧。”

“谢谢你，奥克特雷尔。愿神给予你最深最厚的祝福。早日康复。”布莱瑟尔走出阴影，慢慢靠近奥克特雷尔，用额上的宝石轻叩她的额头，然后环抱了一下瘦弱的奥克特雷尔。在心里想，不是的，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希望你别再被任何人束缚。不论是孩子，丈夫，朋友，还是梦想，都不能阻碍你。

冰凉的触感让奥克特雷尔想起艾文莱恩的地下，黑晶石吸吮海登莱希的血，鲜红的血线缠上他的脖颈，在阵阵晶爆带来的迷雾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滴答”，“滴答”，血珠滴落在地的声音，和海登莱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这段日子静养的日子里，海登莱希痛苦的样子不断闪回，奥克特雷尔看着自己的掌心，想象着海登莱希的血是什么味道，米斯特维克人的血真的和我们不同吗？偶尔她会清晰的感知到有一条冰冷的黑蛇缠着心脏，吞噬着奥克特雷尔的意识。另一个她，静静看着奥克特雷尔，等奥克特雷尔消失。她冷笑，没什么好怕的，想吃就吃吧，到处都是想吃掉我的人。

春之泉

“你在看什么？”小北的声音轻飘飘的从我耳后传来。

“啊！吓死我了！”我被小北狠狠吓了一跳，心脏几乎要跳出我的胸口，“你什么时候醒的？”，质问脱口而出，一瞬间汗毛直竖，从脊椎到后脑勺都痒痒的。

“刚才。小朋友，你反应太慢了。”小北露出的那只眼睛张大，圆溜溜的。她伸出左手抚上我的脸颊，“你不该来这儿的。”，脸上温热的触感缓解了我的惊意，她水盈盈的透蓝色瞳孔带着平静的力量，让人没办法拒绝。

“大人，你为什么要来春之泉？”我躲开小北的手，我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额前的冷汗凉凉的，大脑昏沉起来。在明神，他们针锋相对，实在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成熟的维修员要学会等待机会。夜色沉沉，“大人，你和先知是好朋友吗？”，小北肉眼可见的脸色好了很多，莫庞德没有说谎。

“要套我话吗？你这样太直白了，布莱瑟尔没有教你吗？还是说，他们只对双胞胎的另一个给予厚望？”教堂的魔力让小北多了些攻击性。

“大人，你把我们想的太厉害了。希德蒙尼娅和我，对母亲，对奥克特雷尔大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我只是好奇而已。”彩绘玻璃的缝隙让夜晚的凉风有机可趁，溜进来的微风总算令我清醒些。真相和我就一层窗户纸的事，可到哪里都是朦朦胧胧的戳不破。教堂嘀嗒的钟声，像是世界终于等不及了，一个劲儿催促我，再快点，也像是有人在不停警告我，别再靠近。

“你帮我一个忙。”又是帮忙！疯狂的女人都喜欢让人帮忙，桐子小姐发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你去米斯特维克，把这个交给任意一个你见到的官员。”小北面露痛苦，向我伸出手，摊开掌心，有一块不规则黑色晶体，纯黑不透，带着奇异的纹理，像种子一样。竟然真的是种子。原来是你！一切都通了。

这里竟然有种子！是你吗？是你在影响蒂亚斯！所以关于你的一切记录都被销毁，是你，小北！找到了，泉之春，找到了，我找到了！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找了这么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你？我恨不得抱着小北围着教堂跑几圈。

“你在激动什么？真是搞不懂你们考斯特菲尔德人。”小北的声音略带无奈。

“大人，这是什么？”我背后的手紧紧握拳，掌心发凉

“我估计是污染源的一种吧。你跟着奥克特雷尔这么久，不知道吗？不应该啊？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双胞胎多好的素材？”智慧之心不走心又淳朴的回答又再在我心中投下一个惊天炸雷。

“考斯特菲尔德怎么可能有种子？怎么可能呢？”表演的这么浮夸，小北，这还拿不下你。D级最容易受种子影响，负面情绪一旦被放大就不可逆，很快时间内就会形成污染，种子出现在考斯特菲尔德，就是老鼠掉进米缸了。

“嗯，没错，很像是种子的生长模式，你这个说法很不错！精神污染的种子，二型人格力量的源泉。你，看不出来，悟性很高么？奥克特雷尔不让你参与实在是浪费人才。”现在的考斯特菲尔德还没有种子的概念吗？小北的反应不像是伪装。

小北只是嘴上在惋惜。“大人，为什么要来春之泉呢？留在考斯特菲尔德，至少奥克特雷尔大人不会害你。我对先知不了解，奥顿绝对不是好人，在明神，你应该看到他的行事作风了。”斑驳的玻璃花窗投下蓝与紫的魅影，夜间的教堂越发可怖。还好有小北。小北是怎么看待这三幅画的？

“多担心自己吧，小朋友。”小北狠狠踩住地面的花影，暗影立刻流走了，藏进更深的地缝里。“奥顿是坏人的话，先知莫庞德更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提起先知，小北立刻紧绷起来，声音里不再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