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动静太大,镜袖不自觉回头。
一个蓬头垢面,头发七长八短的少年扒着前门后院小门的门框,一双蒲扇大的手用力揪住他的头发将人提起来。
疼痛使得少年表情扭曲,他额头上的发际线处透出几分红色,却没有流血。
“赫赫。”他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眼神执拗地盯着镜袖两人。
“哥?”
“啊,没事,走吧。”镜袖猛地回神,应岑无疆。
被拖回去的少年听不懂大源话,但看动作知道眼前两人不会救他,眼神黯淡下去,认命地不再挣扎,任由牙行的人把他拖回去。
跨出店门的镜袖咬咬牙,手不自觉用力。
岑无疆叹了口气,说:“镜袖哥想救便救吧,好歹是条人命。”他知道,镜袖最是嘴硬心软。
“唉,我不想与太多人有牵扯。”但人就是一个社会关系的综合,他这个想法永远不能实现。
“你好,那个人多少钱?”
镜袖还是带着岑无疆回来了。
那名叫小六的牙子一直等两人走,等两人走了他才能得些空去楚馆叫人,没成想这两位竟然要买那个馿赫人,他一愣,说了句稍等连忙跑去后院请他们掌柜的。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小六便请两人到后头去。
后头院子很大,馿赫少年整个人蜷缩在太阳底下暴晒,裸露出来的手足脸全是淤青的伤痕,好在没有疤,有疤的奴隶卖不出高价,牙行的人一般不会让他们出血,可以说很有技巧了。
与前世能称为人口买卖罪犯的牙行掌柜的,也就是刚刚把馿赫少年揪回去的粗壮男人打了个照面。
掌柜的倒是很热情:“两位小哥要买他?”
镜袖不想与人多交谈,淡淡回了个嗯:“开个价吧。”
“小哥,我事先说好,这人是东边的馿赫人,这小子虽然才十岁左右,但身强体壮,买回去做苦工或者打骂都能撑好大一段时间,您买了绝对不亏。”
镜袖:“别废话,多少钱?”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报了个价:“五两银子。”
镜袖听了转身就走。
五两,怎么无论是买菜的阿姨还是这粗矿的老板都要宰他,他都穿粗布衣服了,他能有钱吗!
镜袖一时间忘了,他穿的低调不起眼,但被他用锦衣玉食堆起来的岑无疆可是一副富家少爷的做派,岑无疆看着完全不差钱。
“诶诶诶,小哥小哥,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掌柜的没想到这小哥说走就走。
这个馿赫人在他手里耽搁了很长时间了,他吃多,又因为身份不好脱手,楚馆他都不确定余爹会不会收,若是在福象脱不了手,他就只能把馿赫人拉到更西边,卖给西边的人,那边有人会以两脚羊的价格低价买他,但价格太低了,赚不到钱,掌柜的又不想亏钱。
现在有个有意向买他的人,掌柜的自然是不能让人跑了。
“小哥,你给个合适的价,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