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幽州大军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动了起来。
邢州以东,原野之上。
十几万幽州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向南席卷而去。战马嘶鸣,铁蹄践踏,所过之处尘土遮天,连天上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逃窜。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路上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扛着包袱,在官道上艰难挪动。
听到后方传来的马蹄声,纷纷回头张望,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或许,这些兵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快跑啊!”
一个老汉突然尖叫起来,扔下手里的扁担,拼命往道旁的树林里冲。
可已经晚了。
幽州骑兵呼啸而至,弯刀寒光一闪,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砍翻在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官道上的黄土。
骑兵们哈哈大笑,从尸体上踏过,顺手抢走包袱里的粮食和财物,甚至连那些还在哭喊的妇女,也被随手拖上马背,带走了。
村子里,那些怀着侥幸心理没跑的百姓,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兵祸”。
“大人饶命!小人家里真的没粮了!”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抱着幽州兵的腿苦苦哀求。回应他的,是一脚踹在脸上,鼻血横流。
“没粮?那你们吃什么活到现在的?”
幽州兵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带着几个同伴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随后是水缸摔碎、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整个村子都燃起了火光。
那些曾经投降、以为没事的城池,此刻更是遭了殃。
城门大开,幽州军鱼贯而入。
那些曾经跪在城头迎接“义军”的官员,此刻被绑着双手,像牲口一样拖在地上。
城中百姓被驱赶到街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被搜刮一空,就连城隍庙里的铜钟,都被拆下来搬上了大车。
“不是说好了投降就不杀吗?!”
一个曾经开门献城的县令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质问。
领兵的幽州将校冷笑一声,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节帅说了,粮草要紧,人无所谓。”
短短数日,邺城以北到太行以东,原本还算安宁的土地,彻底化作了人间地狱。哭声、火光、血腥味,弥漫在春寒料峭的原野上,久久不散。
而在这片废墟的尽头,邯郸故城的方向,那面“孙”字大旗,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如同一道最后的堤坝,挡在这滔天洪水之前。
太行山一带,地势渐高,满眼望去,皆是层层叠叠的黄土沟壑,那是被岁月和风沙刻出来的伤痕。
在这一片苍凉中,有座坞堡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那原本是堡主为了躲避盗匪修建的,城墙虽然是用夯土筑的,但也还算坚固。
堡里挤满了临近村子逃来的百姓,大家伙儿都想着,这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再各自回家。
可他们没等到战争分出胜负,先等来了幽州军。
一支叛军游骑,像一群嗅到了肉味的豺狼,轻易地发现了这处藏在山沟里的肥肉。
城破得很快。
坞堡那道木门根本挡不住幽州军,几下就成了碎片。随后,那些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原本死守的乡勇被砍翻在地,鲜血溅得满墙都是。坞堡里的宁静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惨叫声、哭喊声和士兵们肆意的狂笑。
“兄弟们!别客气!看上什么拿什么!看上谁上谁!”
接下来的场面,便是赤裸裸的兽行。
男人们被赶到空地上,稍有反抗便是当头一刀。而那些平日里藏在深闺或是忙碌在灶台边的女人们,此刻成了最抢手的猎物。
“啊!放开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