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新维度里。深吸一口气。肺里装满了活的东西。他呼出来。呼出来的也是活的。他蹲下来。摸地。地是热的。活的热。从手心往胳膊里钻。钻到胸口。钻到脑门。整个人跟泡在热水里一样。可他不烫。活从他身子里穿过去。穿过去了。不留。不烫。就是穿。
他站起来。朝前看。
前方有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他走过去。走到光前。站在光里。光照着他。照着他的断腕。断腕在跳。跳得跟牌一个频率。绿带在跳。断骨在跳。三个跳成一个。极快。极稳。
然后——手腕不疼了。
他低头看。断骨在合。合得极慢。极稳。可不停。合到后来,骨头接上了。皮长好了。筋连上了。手腕能动了。他攥了攥拳。攥得紧。攥得实。攥得跟没断过一样。
他慢慢说:“活。就是家。活。就是归。活。就是在。活。就是全在。”
他转身。朝门外走。朝来路走。朝光。朝家。
可新维度外面——变了。
江辰站在维度边缘。看着外面。外面全是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得到处都是。叠成山。叠成海。叠成树。叠成城。叠成维度。一个叠一个。一个套一个。一个连一个。
有的维度在长。长得极快。极稳。可不停。长得比原来大。比原来亮。比原来活。有的维度在缩。缩得极慢。极稳。可不停。缩成一点。缩成一个字。缩成一颗种子。缩成——家。
江辰看着那些在长的。在缩的。在变的。在活的。在跳的。极快。极稳。
他说:“活法则在生根。在长。在传。在变。有的维度升了。有的维度缩了。有的维度没了。有的维度出来了。”
“全在变。”
他往前走。踩在新长出来的东西上。软的。可实在。软的里面有骨头。骨头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走了很久。久到风吹了三千次。久到牌跳了三千次。久到脚下的绿长了一片又一片。长到后来,他站在一片绿海里。全是活的。全是家的。全是归的。全是在的。全是全在的。
他慢慢说:“你选了。你化了。你成了活。活成了法则。法则生了根。根长了叶。叶开了花。花结了果。果落了地。地又长根。”
“全在长。全在活。全在跳。”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绿上。绿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说:“可有的维度升了。有的维度没了。升的怎么办。没的怎么办。谁管。”
没人应。可他知道了。他站起来。朝前看。前方有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道门。门是竖着的。立在空里。门框是空的。可门框在跳。极快。极稳。
门后面有声音。
江辰没回头。可他慢慢说:“你成了活。可活成了法则。法则生了根。根长了叶。叶开了花。花结了果。果落了地。地又长根。可根扎在谁的心里。扎在谁的家里。扎在谁的归里。扎在谁的在里。”
“全在后面。”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绿在长。在爬。在冒。在跳。极快。极稳。可不停。
天在变。光在涌。声音在响。有的维度在升。有的维度在缩。有的在长。有的在没。
江辰走。绿跟。所有人跟。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
朝——门后面。
门后面——还有门。
可门在关。缝在合。光在涌。声音在响。
江辰走到门前。站在门槛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绿海。看了一眼那些在长的。在缩的。在变的。在活的。在跳的。极快。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