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汉推开铺门,走了。
织云娘站在工作台后面,看着那扇被推开又关上的门。
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
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
那笑声,从铺子里一直笑到巷口,又从巷口笑回镇子中央。
夹杂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什么鄱阳湖上浪打浪,大王做饭香又香。
织云娘:
她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只见那白胡子老汉,背着手,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镇公所方向走。
走到巷口,他还扭头看了织云娘一眼,眨了眨眼。
然后他大步流星,找朱大爷、刘彻、墨渊喝酒去了。
织云娘站在门口,半天。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白羊。
她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只被重新描过一道山水纹的青釉碗。
她笑了。
绵绵。
咩……
没事了。
她把绵绵抱起来,他不怪你了。
绵绵小眼睛抬起来:真、真的?
真的。织云娘摸着它的小脑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绵绵歪着头。
它不懂。
可它看见织云娘笑,它也笑了。
它地一声,把小脑袋埋进织云娘怀里。
铺子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金缮铺子的小院子里,那只被描了一道山水纹的青釉碗,静静地立在工作台上。
裂纹上那道新漆,在阳光下,慢慢泛出一点温润的光。
像一只羊,在云里,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