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是亮的。
裂纹是丑的。
这四样东西,本来互不相干。
可在老汉笔下,它们和了。
碎瓷不丑了。
裂纹成了金线。
这就是——融和。
她刚才被绵绵那一撞惊了一下。
可就在那一瞬,她心里地一声。
她忽然明白了。
她伸手,从老汉手里,接过那支漆笔。
老汉一怔。
他刚要骂——
织云娘没看他。
她俯下身。
她那支笔,蘸了一点大漆——她蘸得比老汉还稳,刮得比老汉还匀。
她的笔,落在那道被绵绵撞歪的漆疤上。
——
那一刻,织云娘只觉得自己指尖一暖。
那点大漆,本来是黑红的,稠得像蜜。
可在她笔尖,它忽然变了。
它不再只是漆。
它成了一种——的东西。
它走到碎瓷边上,碎瓷的胎,本来是冷的,硬的。
可它一碰,那冷硬的胎,了一下。
它走到金箔边上,金箔本来是浮的,飘的。
可它一碰,那金箔,了一下,贴了上去。
它走到裂纹上,那道本来要刮掉重描的漆疤——
它没刮。
它顺着那道疤,描了过去。
那道疤,本来是丑的。
可在她笔下,它成了一道——起伏的线。
像山。
像水。
像一只羊,在山间慢慢走。
织云娘眼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
她懂了。
未羊第一道权柄——
融和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