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端起那只青釉碗,指尖在碗壁上轻轻一敲。
叮——
声音清越,余韵悠长。
胎质细腻,釉面温润,敲之声如磬。
他看了一眼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织云娘也在看那只碗,眼神里同样有深意。
这小破铺子,怎么用得出这样的碗?
这釉色——不是凡窑能烧出来的。
大管家(刘彻)拿起碟子翻来覆去看,又用指甲轻轻弹了弹碟边,眉头微皱。他管了一辈子账,看东西最细——这碟子的胎、釉、款,不是眼下百十个星域里任何一家窑口的路子。
老板端着一大摞蒸笼过来,地放在桌上。
客官,米粑来了!
蒸笼一揭,白汽涌起来。
那一个个米粑,不是圆的——是半月形的,像一弯小小的月亮。皮是半透明的青白,隔着皮能看见里头淡绿的豆角丁、酱红的腌肉丁、乳白的豆腐丁。
老板搓着手,这米粑,我们家传了几百代了。
桌上一片热闹。
胡小福第一个动手,抓了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好、好香!
纸墨生(子鼠·纸墨生)斯斯文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他袖子里的奶团(星纹鼠兽)探出头,吱吱叫着要吃。纸墨生撕了一小点皮,放在桌角,奶团两只小前爪抱着,啃得满嘴米香。
铜伯(丑牛·铜伯)三两口一个,墩墩(玄铁牛兽)在他脚边,他扔一个下去,墩墩大嘴一张,接住。
火离(寅虎·火离)吃得稳,可一个接一个,软牙(赤焰虎兽)趴在他脚边,他每吃两个,就分一个给软牙。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吃得慢,他边吃边看那只青釉碗,小麟(云纹灵龙兽)在他肩上,龙脑袋一点一点,像在打盹。
木客(申猴·木客)吃得最快,跃糯(天工猴兽)在他货郎担上,“哥俩”你一个我一个。
漆姑(酉鸡·漆姑)吃得最秀气,翎糯(五德鸡兽)在她肩上,她掰了一小块皮,翎糯地啄了。
锻石(戌狗·锻石)吃得豪爽,哮团(啸风犬兽)在他脚边摇头摆尾。
盐客(亥猪·盐客)吃得最香,盐糯(晶海盐猪兽)和他一个德行,一人一猪,吃了一盘又一盘。
冶风(午马·冶风)吃得不多,他在看街上来往的镇民。奔糯(罡风马兽)在铺子外头,四蹄踏地,等他喂。
藤婆(巳蛇·藤婆)吃得细,软丝(星纹蛇兽)在她腕上,她用指尖沾了点米浆,软丝地卷走。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吃得慢,糯雪(月兔兽)在她袖中,她喂了一小块皮。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怀里,绵绵(绒云羊兽)一口一个,已经吃了六个。
朱大爷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不动了。
墨渊看他:朱大爷?
朱大爷没说话。
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那米粑的皮,是新米磨的浆蒸的,糯而不粘牙;馅里的豆角,是晒过又焖的,绵软;腌肉是老卤腌的,咸香;豆腐是石磨磨的,嫩得一抿就化。
这味道——
朱大爷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这一辈子,吃过的好东西多了。龙肝凤髓,玉液琼浆,什么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