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头的驰劲,顺着合好的灵脉,毫无阻滞地奔到枪尖。枪脊上那一道道奔糯刻下的午时驰劲纹,像被点着的引线,一道接一道亮起来。
冶风一枪刺出。
这一枪,不再软塌塌。
枪尖挑开四方剑阵阵眼那把鎏金长剑,地一声金鸣——那把切了他半天剑路的鎏金剑,被一枪挑飞出去,砸在石窟壁上。
四方剑阵,破了。
冶风一枪破阵,枪势不停,顺势一转——
枪劲扫过浊·三才阵。
那罩着纸墨生的金罩,被枪劲一挑,金光晃了两晃,散了。纸墨生眼睛一下清亮,奶团(星纹鼠兽)吱吱一声,重新嗅到了灵脉。
枪劲扫过金泥,金泥像被烫了一样,一下退回地里。铜伯(丑牛·铜伯)脚一沾地,镇载之能重新稳了,墩墩(玄铁牛兽)哞地一声从泥里站起。
枪劲扫过金锉,金锉地崩了个口。火离(寅虎·火离)哈哈一笑,重新举符,这一回锋口锐得发亮。
三才阵,解了。
枪势不停,扫过浊·八门金锁阵。
八扇鎏金门被枪劲一震,门上金链哗啦啦全开。青瓷子(卯兔·青瓷子)柔棱之能一下透出来,糯雪(月兔兽)耳朵一竖;木公输(辰龙·木公输)盘龙印重新开窍,小麟(云纹灵龙兽)灵光直上;藤婆(巳蛇·藤婆)蟠丝一甩,软丝(星纹蛇兽)顺着丝窜出去,金网被缠得粉碎。
八门金锁,解了。
枪势不停,扫过浊·幻影剑舞。
满空剑影被枪劲一卷,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真真假假散了一半。漆姑(酉鸡·漆姑)辨邪一下清明,翎糯(五德鸡兽)一声长鸣;锻石(戌狗·锻石)玄铁镇守稳阵脚,哮团(啸风犬兽)跟着狂吠;盐客(亥猪·盐客)陶猪罐一合,把剩下剑影全收了进去。
幻影剑舞,解了。
十二地支,一人不少,重新站成一圈。
伴兽们一哄而散地各归其主,奶团(星纹鼠兽)吱吱叫着蹦回纸墨生肩头,奔糯(罡风马兽)打了个响鼻,四蹄稳稳站在冶风身侧。
金袍宗师那边,本来和墨渊打得平分秋色——墨渊墨斗弹绫、漆幕挡汞、鲁班尺破镜、活字拆网,四招接二连三,已经把他逼得连退两步。他眼角一扫——看见四方剑阵被一枪挑了,看见三才阵、八门阵、幻影阵全解了,看见那个使枪的年轻人手里那杆枪,枪脊上一道一道隐纹亮着光。
他脸色变了。
合行之能……金袍宗师喃喃,午马的第二道权柄……他悟了。
他是个聪明人。
再打下去,午马这一脉最难缠的驰劲+合行都回来了,他手里这八个人,一个都走不脱。
金袍宗师当机立断,袖子一甩,甩出一道金色烟幕。
一个字,八件金器地缩回金光里。
金光一卷,金袍宗师带着他的人,连同被缠住的马老丈那边那个金衣匠人,眨眼间退到石窟口。
临退前,金袍宗师回头看了一眼冶风,又看了一眼墨渊。
门主。他笑了笑,今日这笔账,先记着。
午马传承之地,我们还会再来。
金光一闪,人退了个干净。
石窟里,只剩十二地支、朱大爷、大管家、马老丈,和那尊静静立着的青铜马像。
午时的阳光,从穹顶井口直直射下来,正落在冶风手中那杆刚合好的奔马沥泉枪上。
枪脊上,午时淬劲留下的隐纹,一道一道,还在微微发亮。
马老丈望着那杆枪,望了很久。
然后他颤巍巍地,走过来,对着冶风,深深一揖。
午马一脉。老头声音发颤,三百年了,终于又出了一杆——完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