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阵,浊·三才阵。
罩住纸墨生、铜伯、火离。
金罩从头顶罩下来——不是物理的罩,是一片晃动的金光,像把人泡在融了金的浑水里。纸墨生(子鼠·纸墨生)刚要运辨材之能去感周围灵脉,只觉眼前一花,那金光晃得他连脚下的石纹都看不清了。
他是子鼠一脉,靠的是辨材、通幽,眼睛和灵韵是他的本钱。可这片金光,像有人把一把金粉撒进了他的瞳仁,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晃光,根本辨不出哪个方向是真、哪个方向是假。
奶团(星纹鼠兽)蹲在他肩头,小鼻子嗅来嗅去,也急得吱吱叫——连它那能精准觅材中灵脉的鼻子,都被金粉味熏得失灵了。
纸墨生!铜伯(丑牛·铜伯)在旁边一声大喝。
他刚要踏地用镇载之能稳住众人脚下——脚下的青石,忽然咕嘟咕嘟冒起金色的泥浆来。那金泥又沉又黏,像化了的金蜡,一下就漫到了他的脚踝。
铜伯咬牙。他是丑牛一脉,靠的是立骨、凝材、镇载,脚踩大地就是他的根。可这金泥一上来,像把他的根从地里拔了出来,那股借地脉的镇载力,一下散了大半。墩墩(玄铁牛兽)哞地一声,四蹄陷在金泥里,沉得往下坐,怎么也拔不起来。
火离(寅虎·火离)那边更直接——他刚要拔玄铁虎符开锋,对面一金衣匠人手里那把金锉地一伸,专锉他的虎符刃口。
金锉过处,虎符上那点开锋的锐芒,像被砂纸磨了一下,一下钝了三分。
火离眼睛都瞪圆了。他是寅虎一脉,靠的是开锋、镇煞、赋势,刀符越锋越好。可这金锉专锉他的锋口,他刚运开锋之能把刃口磨利,金锉跟着就来锉一下,永远比他快半拍。软牙(赤焰虎兽)在他脚边怒啸一声,喷出一团火,可那火一沾金光,像被金粉呛了一下,噗地灭了。
三个人,被金罩迷了眼、金泥沉了脚、金锉钝了锋——三才阵,天罩、地压、人锉,正好把子鼠的眼、丑牛的脚、寅虎的锋,一样一样克死。
第二阵,浊·八门金锁阵。
罩住青瓷子、木公输、藤婆。
八扇鎏金门从四面升起,每扇门都有一丈高,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金纹,门与门之间用金链锁死。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一进阵,就觉出不对。
她是卯兔一脉,靠的是柔棱、淬润、化戾——最擅长的就是把刚硬的灵韵揉软、磨润。可这八门金阵,门里透出来的灵韵又冷又硬,像八块冰铁。她运柔棱之能想去揉,那金铁之硬,反而像被冻住了一样,越揉越硬。
糯雪(月兔兽)在她怀里,长耳朵抖个不停——它最擅长感知材质微裂隙,可这金门上没有一丝裂隙,密不透风,它根本找不到下嘴的缝。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那边,盘龙镇运印刚要开窍纳运,八扇门地一锁,把他刚要引起来的那点天地灵韵,全关在了门外。
他是辰龙一脉,靠的是开窍、纳运、通神,最怕的就是。这八门金锁,门门是锁,把他能开的窍,一扇一扇全锁死了。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他腕上,喷了几口灵光,灵光打在金门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藤婆(巳蛇·藤婆)更是被缠得死。
她刚要甩出蟠丝去缠阵眼,八扇门上地垂下八张金网,网眼比她的蟠丝还密。她的丝刚甩出去半尺,就被金网兜头缠住,越挣越紧。
软丝(星纹蛇兽)急了,顺着她手腕窜出去,想穿网眼钻进去——可那金网的网眼上,镀了一层滑不留手的金汞,软丝一沾,蛇鳞都被粘住,差点挂在网上下不来。藤婆赶紧把它拽回来。
八门金锁——门门封窍、网网缠丝,正好克了辰龙的开、卯兔的柔、巳蛇的微。
第三阵,浊·四方剑阵。
这一阵,罩住冶风、织云娘、木客。
可阵眼,明摆着是对着冶风来的。
四把鎏金长剑,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斜斜指着冶风。剑身长七尺,剑身薄如纸,剑刃上没有开锋——可那剑身上流转的金光,比锋还利。
冶风刚一进阵,就觉出不对。
他手里那杆临时攒的枪——枪头是奔马沥泉枪头,枪杆是他前两日在船上随便找的一根陨铁木——刚一运劲,那股从枪头传向枪杆的驰劲,刚传到枪头和枪杆交界的地方,地一声轻响,像被什么东西切了一下,劲就断了。
他低头看——四把鎏金长剑,剑刃齐齐指着枪头和枪杆交界那一处。
四方剑阵的阵眼,根本不是要伤他。是要切他。专切他这杆枪上,枪头与枪杆之间那道没合死的灵脉缝。
他这枪头是午马重器,枪杆是后配的,两者灵脉从来没真正合过——平日里打些小喽啰,劲传得过去,看不出来。可在这四把鎏金长剑的剑锋下,那道缝被一一切断,他那一身奔雷延展法的劲,从手臂传到枪头,就传不到枪尖。
冶风一枪刺出,枪尖抖了三抖,软塌塌地落了下来。
对面一个金衣匠人冷笑,午马的枪法?不过如此。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在旁边刚要融料相帮,一道剑光斜斜斩来,她刚融到一半的料,被剑光一斩,地散了。绵绵(绒云羊兽)在她怀里地叫了一声,缩成一团。
木客(申猴·木客)甩出他那九转连环玉扣想打个机关,可四道剑光一合,玉扣刚弹出机关,就被剑气压得地卡了壳。跃糯(天工猴兽)在他肩上急得抓耳挠腮,钻不出去。
四方剑阵——剑锋切劲、剑光斩料、剑气压机,三个人里,重点是把冶风那杆没合好的枪,切成一根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