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简随安愣了愣,又反应过来,那个“挺好”,指的是她跟宋仲行。
她忽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好个鬼。”
“他那种找茬是温柔的、阴阳怪气的、笑眯眯的。”
“弄得我别别扭扭的,不气吧,我难受。生气吧,又显得我小心眼。”
她嘟囔,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敲着。
“别人一闲下来是修养生息,他倒好,一闲下来就找乐子。
“说白了,也就是找我。”
“今天早上还点评我衣服颜色……估计再闲两天,就该指挥花开花谢了。”
许责看她那副小模样,心口忽地有些发软。
看她气鼓鼓的,却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控诉的样子,像是在求公道,又像是在炫耀。
真好啊……
他心想,被人烦、被人念,其实到头来,最怕的还是没人再这么烦着,惦念着。
许责笑笑,正要逗她两句,可有人比他嘴更快。
是旁边桌的一位大爷。
“诶,姑娘,我跟你说啊,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吵吵闹闹的,才叫个有滋有味。”
简随安一怔:“啊?”
大爷热心肠,越说越有劲。
“您看啊,我们家那口子也天天嫌我。我吃饭快,她嫌我糙,我看报看久了,她说我装文化人。”
“你那位呀,八成也是嘴贫。男人闲下来,就这样,越嘴碎,越惦记你。”
“过日子嘛,就得你挠他一句,他拧你一下,掐一掐才有味!”
“哎呦您别……”
她被这话堵得耳根子直发烫。
许责在看笑话,接过:“您这是经验之谈啊。”
“那是!”大爷语气笃定,相当的自信。
“咱们这岁数,看人一眼就明白。”
“你呀,回去别怄气,该笑笑笑,该哄哄哄,明儿他再逗你,你就顺着他一句。男人嘛,哄两句就服软。”
许责在旁边实在忍不住,笑得低头。
可简随安躲不了,她就是当事人。
她满脸通红,冲大爷拱了拱手。
“大爷您说的都对。”
“我都记下了。”
大爷摆手:“甭记,回去笑两声就行。”“别拿他当敌人,拿他当日子。”
简随安连忙应下,谢了又谢,另一边已经在拉着许责走人了。
她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为了感谢大爷的指点迷津,她把他那桌的单也买了,两桌一起结账,都没等找零,她放下红钞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