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5B——向后翻腾两周半转体两周半屈体,难度系数高达3。9,目前全球仅三人成功完成过正式比赛。
他曾在陈砚去年冬训的内部录像里,见过这个动作的雏形。当时少年摔了十七次,最后一次爬起来时,膝盖渗血染红了护膝,却抓着教练的手腕说:“再来,我差0。1秒。”
此刻,镜头切至跳台。陈砚正独自站在边缘,闭目凝神。风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像一面无声的旗。
苏小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背景音,清晰得如同耳语:
“这一跳,他等了三千七百二十八天。”
张跃侧目,看见年轻人眼中没有煽情,没有渲染,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他早已看过所有失败,所以才如此确信,这一次,水会等他。
弹幕安静了半秒。
随即,铺天盖地的“!!!”与“三千七百二十八天!!!”轰然淹没屏幕。
没人追问这数字怎么来的。
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南北说的,就是真的。
决赛开始。
前十跳,陈砚稳扎稳打,每一跳都精准如钟表,分数稳步攀升。但所有人心里都吊着一口气:真正的较量,永远在最后一跳。
第十一跳结束,他暂列第二,落后榜首0。85分。
压力值拉满。
镜头给到陈砚走向跳台的背影。他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里。走到尽头时,他忽然停下,没有看计分牌,而是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沉静,仿佛要把整个场馆的空气、灯光、呐喊,全部纳入胸腔。
苏小武看着,忽然说:“他现在听不见掌声。”
张跃:“嗯?”
“他听见的是自己骨头缝里长出来的节奏。”苏小武声音轻缓,像怕惊扰什么,“小时候练基本功,每天要跳一千次台,跳完腿抖得拿不住筷子。教练说,什么时候你听见自己骨头在打拍子,才算入门。”
张跃久久没说话。导播间里,老周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陈砚起跑了。
蹬板、腾空、翻转——
向后翻腾,转体,屈体,再伸展——
所有动作都在预设轨道上疾驰,快得令人窒息。最后一瞬,他猛地抬头,视线如箭射向池面,身体绷成一道绷紧的弦……
入水。
没有声音。
没有水花。
只有池面中心,缓缓浮起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气泡,袅袅上升,消散于光中。
仿佛那一跳,从未发生。
又仿佛,世界只为这一瞬屏息。
大屏亮起分数:102。60分。
全场寂静。
三秒后,山呼海啸。
张跃的声音微微发颤:“满分!陈砚完成了5255B!历史性的一跳!他打破了男子3米跳台奥运纪录!”
苏小武却没看屏幕。
他望着陈砚从水中缓缓升起,湿发贴在额角,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