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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章不会说话就叉出去（第2页）

B3录音棚的门推开时，一股混合着松香、旧纸张与淡淡雪松精油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想象中的精密设备阵列，反而像一间被时光遗忘的书房：胡桃木书架顶天立地，塞满泛黄乐谱与硬壳诗集；角落立着一架老式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琴键上有几处磨得发亮的指痕；控制台旁，一盏暖黄落地灯静静晕开光圈，青瓷镇纸压着一页未干墨迹的五线谱??正是《OneWorld，OneDream》副歌的原始手稿，旁边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着中文批注：“此处升F需克制，像敦煌壁画飞天袖角扬起的高度”、“英文‘family’尾音下沉0。3秒，模仿古琴泛音余韵”。

洛兰?布莱曼脱下薄外套，赤足踩上原木地板。她走到钢琴前，指尖拂过琴键，没弹，只是俯身凑近??在琴腿内侧，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2023。4。12，小武第一次唱哭布莱曼女士demo版。”

她抬头，眼尾微红：“他骗我。那天他说‘只是试音’。”

苏小武倚在门框上，抱臂而立：“我说谎技术不行。一紧张就结巴，还顺拐。”

李鸿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悄悄对张伦昭竖起大拇指。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硬壳精装《敦煌乐谱复原研究》，书页翻动间，一张薄薄的CD滑落。她弯腰拾起，封面上印着稚拙手写体：“给Sarah??B3第一千零一次修改版。附赠：真实屋檐雨声×3。”

“你录了三年？”她问。

“三年零四个月。”他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CD，放入老式CD机，“每次重录，都换一种漏水节奏。后来发现……雨滴间隔变长，说明屋顶补得越来越好了。”

CD机嗡鸣启动。前奏响起??不是交响乐版的磅礴，而是极简的钢琴单音，每一个音落下，都紧随一声清晰的“滴答”。雨声不急不缓，像时间本身在计量心跳。当旋律推进到副歌，钢琴声忽然加入一层极轻的、类似古琴泛音的电子音效，恰如飞天衣袂掠过风铃。

洛兰?布莱曼闭上眼。她听见的不是技术，是空间：漏雨的屋檐，潮湿的砖墙，窗外忽远忽近的市声，以及一个年轻人在逼仄天地里，用全部心神凿开一道光缝的倔强。

一曲终了，余音在寂静中浮沉。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控制台，忽然停驻。那里贴着一张褪色便利贴，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如果有一天，这首歌真能和布莱曼女士合唱??

>请把最后一句‘Wearefamily’，

>唱成‘我们’，而不是‘他们’。”**

她久久凝视，忽然转身，走向苏小武。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左肩。这个动作毫无暧昧，只有郑重其事的仪式感，像信徒触碰圣物。

“苏，”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OneWorld，OneDream》里，中文部分永远比英文部分多一个气口。”

他怔住：“什么？”

“因为你写的不是歌词。”她退开半步，冰蓝色眼眸映着落地灯的光，“是呼吸的刻度。你在教全世界，如何用龙国的方式，缓缓吐纳??‘你和他，心连心’……这一句，需要三拍半的留白。而‘YouandMe’，只需要两拍。”

李鸿泽张着嘴，手里的蓝雪花掉了一片花瓣。

张伦昭默默掏出手机，想录下这一刻，却被苏小武抬手制止。后者看向洛兰?布莱曼，忽然笑了：“所以……您早就在听我的‘刻度’了？”

“从你第一首歌。”她颔首，“《长安十二时辰》OST里，那段琵琶轮指的休止符，比任何华彩都锋利。我数过??每个休止，恰好等于半声雁鸣。”

凌晨两点零三分，B3录音棚的灯光依然温柔。洛兰?布莱曼没再提离开。她坐在钢琴凳上，让苏小武教她用龙国传统记谱法“工尺谱”抄写《OneWorld，OneDream》副歌。毛笔饱蘸墨汁，在宣纸上落下“上、尺、工、凡、六、五、乙”??七个音名被写成七朵水墨小梅，花瓣边缘晕开细小的墨痕，像未干的雨。

李鸿泽蹲在控制台后，偷偷把这段视频传到内部工作群，配文：“紧急通知：布莱曼女士正在星轨B3学写梅花谱。武哥说，明早九点前，全公司必须学会用‘上尺工’喊‘开工’。违者……罚抄《敦煌乐谱》三百遍。”

窗外，西山的轮廓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渐渐淡去。而B3录音棚里，墨香、松香与雪松精油的气息缠绕升腾，钢琴上未合拢的琴盖映出两张并肩的侧影??一个穿着冰蓝长裙，一个套着洗旧的牛仔外套；一个腕间素银鹤纹手链微光流转，一个指腹还沾着未洗净的墨迹。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刺破云层，悄然漫过窗棂，落在青瓷镇纸上时，洛兰?布莱曼搁下毛笔，轻声说：“苏，下次我再来，带一把真正的古琴。”

苏小武正用软布擦拭琴键，闻言抬头，晨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好。不过得先修好屋顶。”

她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敦煌壁画里飞天的笑靥：“那这次……我帮你找最好的工匠。”

李鸿泽突然从控制台后探出头，举着手机，屏幕显示一条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武哥！奥组委刚发来通知！因开幕式反响空前，国际奥委会决定??把《OneWorld，OneDream》定为永久奥运主题曲！授权全球所有奥运赛事使用！”

空气凝滞一瞬。

洛兰?布莱曼没看手机，只望向苏小武。他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像暴雨过后，琉璃瓦上缓缓滑落的最后一滴水珠。

她忽然明白，他为何总在歌里留下那么多休止符。

因为真正的丰饶，从来不在喧嚣的填充里。

而在留白深处，有整片星空待你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