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看清所有规则的纹路后,依然选择把自己,锻造成一把最锋利的钥匙。
钥匙孔就在前方??鸟巢穹顶之下,世界目光汇聚之处。
他按下关门键。
电梯无声下行。
金属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最后望了一眼门缝外渐次亮起的廊灯。那光晕温柔,不刺眼,却足以照亮脚下每一步。
抵达酒店已是晚上九点。房间在二十七层,落地窗外,京都夜景如星河倾泻。苏小武没开大灯,只拧亮书桌台灯,暖黄光晕圈住一方小小天地。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7月1日晚21:03
今日事:
1。通过《OneWorld,OneDream》紧急试音;
2。确认演唱者身份;
3。收到张老师鸡汤与阳春面;
4。听布莱曼女士说,恐惧是敬畏的倒影;
5。明早,第一次踏入鸟巢。】
笔尖悬停片刻,他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另:原来最盛大的霍霍,不是砸碎什么。
是让世界听见??
当龙国的声音,真正拔锚启航时,海面不会掀起巨浪。
只会,静默三秒。】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奥林匹克公园方向,一座巨大穹顶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如同大地捧起的一枚温润玉璧。穹顶之下,无数光轨正悄然编织??那是灯光师调试的轨迹,是音响师校准的频段,是三千名志愿者反复演练的步点,更是三十亿双眼睛,即将聚焦的坐标原点。
苏小武静静伫立,直至窗外灯火渐次低伏,融入城市绵长的呼吸。
他没开空调,只将窗扇推开一条窄缝。
晚风裹挟着夏夜特有的湿润与草木清气,悄然涌入。拂过面颊,掠过耳际,最终,温柔地停驻在他微微张开的唇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平稳、悠长、毫无滞涩,仿佛已与整座城市的脉搏,悄然同频。
??而明天清晨六点,当第一缕光线刺破东方天际,鸟巢南广场的柏油路面,将第一次,清晰映出他独自前行的影子。
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向穹顶之下,那片尚未被聚光灯点亮的、深邃而寂静的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