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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章奥运解说嘉宾（第3页）

他合上本子，递给对方一个微笑：“来得及的。只要他还愿意发出声音，就永远来得及。”

七月初，暑气渐盛。一场突如其来的停电让全校陷入黑暗。没有电灯，没有投影，没有音响。起初孩子们有些慌乱，但很快发现??没有电的夜晚，星星格外明亮。

苏小武带着他们走出教室，躺在草地上，仰望银河。不知是谁先哼起一段旋律，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最后整片山坡响起无伴奏的合唱。歌声飘向山谷，惊起一群夜鸟，振翅声混入其中，竟成天然和声。

达瓦轻声说：“你看，连大自然都在给我们配器。”

那一夜，他们决定将每年七月七日定为“丙中洛静音日”??全天不使用任何电子扩音设备，所有课程回归最原始的表达：口述、手写、身体律动、自然拟声。贺悦昕得知后大笑：“你们这是在对抗现代性？”

“不。”苏小武摇头，“我们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最初的声音从何而来。”

暑假临近结束时，教育部派来一支纪录片摄制组，准备拍摄《丙中洛之声》专题片。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作风干练，一进门就问：“有没有标志性事件？比如某个孩子逆袭成名？或者某首歌火遍全网？”

苏小武摇头：“这里没有逆袭，也没有爆款。我们只教孩子如何不害怕自己的声音。”

导演皱眉：“可观众爱看奇迹。”

“那就让他们来看看，平凡如何成为奇迹。”他说，“看看一个从不敢开口的孩子，第一次说‘我在这里’时，眼里有多亮。”

拍摄持续了十天。最终成片没有煽情旁白，没有背景音乐渲染，只有大量长镜头：孩子趴在地上听雨，老人闭眼弹琴，盲童用手指摩挲琴键寻找温度，自闭症少年在星空下独自舞动……最后一幕，是苏小武站在录音室，将一枚黑胶母盘缓缓放入刻录机，屏幕显示标题：《人类童年回响?第一卷》。

字幕浮现：

>“献给所有曾以为自己不配发声的人。”

>“声音不在高处，而在深处。”

>“当你终于敢为自己唱一首歌，

>世界，才会真正开始倾听。”

影片上映后，意外引发全国热议。多所重点中学自发组织学生观看，并开设“沉默周”体验课。一位名校校长在座谈会上哽咽：“我们教了二十年‘优秀’，却忘了教‘存在’。”

秋天将至，山风转凉。某日清晨，苏小武收到一封国际邮件??维也纳那所名校已正式将“失技训练”纳入必修课，首堂课内容是：让学生故意跑调演唱莫扎特，记录下自己内心的羞耻与释放。

教授在信中写道：“我们终于明白，完美的尽头是空洞，而真实的起点，往往是错误。”

苏小武笑着转发给全体教师群，附言一句：“看，我们的跑调，正在改变世界。”

那天下午，他独自走进森林，坐在当年录制《丙中洛的呼吸》的老位置。风吹过树梢，溪水潺潺，啄木鸟仍在规律地敲击。他闭上眼，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没有歌词，没有目的，只是属于此刻的吟唱。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那个曾躲在衣柜里的男孩，如今已能坦然直视阳光。他手里拿着一只新做的风筝，骨架是用回收琴弦编织的，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声音，不怕走音。”

“老师，”他笑着说，“我能和你一起唱吗？”

苏小武挪了挪位置，拍拍身边空地：“当然。这里永远有你的声部。”

男孩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哼唱。调子不准，节奏自由，像风掠过山谷，像雨落在屋顶，像一颗心终于学会用自己的方式跳动。

苏小武轻轻接上吉他，没有纠正，没有引导，只是顺应着那股笨拙却真诚的旋律，让和弦缓缓流淌。

歌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升空，鸣叫声错落交织，竟成天然的复调合唱。

这一刻，没有观众，没有评判，没有成名的幻想。只有一老一少，两个曾在黑暗中迷失过声音的人，在秋日的林间，轻轻唱着一首永远不会被收录进唱片的歌。

风起了。

琴弦嗡鸣。

而新的声音，仍在不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