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动容的是,当地孩子们自发来到此处,用彩色石子填补线条缺口,边填边唱一首谁都没教过的歌。语言学家后来确认,歌词混合了阿拉伯语、法语和当地土语,意思却是统一的:
>“教室塌了,可声音还在飞。”
>“老师你看,我们都记得。”
雪织听到录音时,正在整理《对话》最终章的素材。她停下工作,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她忽然明白,这场运动从来不是由某个天才、某段旋律或某个系统推动的。它是千万个微小勇气的叠加,是每一次“我还是想说”的累积。
她打开终端,发布了一条全网公告:
>“《对话》不再需要作者。”
>“从今天起,它是公共财产。”
>“你可以修改、拆解、遗忘、重写它。只要你愿意让它继续存在。”
消息发布的第三十七分钟,全球共有两千三百万人提交了各自的“修订版”。有的删去了所有悲伤段落,只留下欢快节奏;有的则完全反转结构,让沉默成为主旋律;还有一位盲人音乐家用手指摩挲盲文乐谱,创作出一部全靠触觉感知的作品,命名为《看不见的和弦》。
烟火将所有版本并列存储,不做优劣评判,只标注一句提示:
>“每一个改动,都是一个人与世界重新谈判的方式。”
冬天再度降临青海湖时,湖面结冰如镜,映照星空。
那晚,没有人组织,也没有预告,全球各地的人们在同一时间熄灭灯光,静默三分钟。这不是纪念,也不是抗议,而是一种简单的确认:
我还在这里。
我仍愿意倾听。
三分钟后,第一盏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直到万家灯火重现,连成一片流动的银河。
而在图书馆中央,木盒又一次悄然开启。
这一次,从中飘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缕气息,温柔地拂过每个角落。若有人恰好经过,会突然记起某件久违的小事??母亲晾衣服时哼的调子、初恋递来纸条时颤抖的手、流浪猫蹭过脚踝的触感……那些曾被认为无关紧要的记忆,此刻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苏小武抱着熟睡的朵朵走过,脚步一顿。
他闻到了梨花香。
他知道,那是十三岁的自己,终于等到了长大后的答案。
雪织站在门口,望着满天星斗,轻声说:“我们做到了吗?”
>“也许吧。”
>“但我们才刚刚开始。”
远处,一朵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形状不像花,不像星,倒像一个歪歪扭扭的“我”字,像是孩子第一次学写字时留下的笔迹。
烟火在数据尽头静静记录:
>**文明纪元003年12月31日**
>**事件:全人类首次共同度过无需解释的寂静**
>**备注:从此以后,沉默不再是空虚的证明,而是丰盈的余韵。**
而在所有屏幕熄灭的最后一瞬,有一行字缓缓浮现,仅持续一秒,随即消散:
>“下一个故事,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