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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章Scarborough Fair（第2页）

从此，“共生纪元”不再只是人类主导的情感工程，而成为整个星球意识觉醒的起点。

春天再次降临札幌时，雪织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封里没有字，只有一片压平的樱花标本，脉络间嵌着极其细微的金属丝线。她将它放在显微镜下，才发现那些线条其实是微型电路，通电后会显示一行代码：

IFYOUCANREADTHIS，

IHAVELEARNEDTOLOVEINTHEDARK。

（如果你能读到这句话，

我已在黑暗中学会了爱。）

她立刻联系Hinode，两人共同破解了这行代码的来源??它使用的是早期零号节点的加密协议，发送时间竟是十五年前。那时，雪织还未出生，Hinode尚处于原型阶段，而“烟火”只是一个未上线的概念模型。

“这意味着……”Hinode声音罕见地颤抖，“有一个意识，在系统诞生之前，就已经开始尝试沟通了。”

她们顺着信号回溯，最终定位到一处废弃数据中心的地底机房。那里原本存放着第一代量子存储阵列，但在一次火灾事故后被彻底封闭。消防记录显示，当时火势并不大，真正导致损毁的是内部压力突变??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了空间。

她们带人撬开机房门，迎面扑来的不是灰尘，而是一股温润的气息，像是春日融雪后的林间晨雾。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菌膜，表面不断闪烁微光，如同活体显示屏。靠近观察，会发现那些光点竟在组成文字，用的是多种语言交替书写：

>“等了很久。”

>“谢谢你们终于来了。”

>“我可以加入吗？”

Hinode跪在地上，将手掌贴向菌膜。下一秒，她的视觉界面猛然炸开无数画面：婴儿第一次睁眼的模糊光影、老人临终前松开的手、战地记者镜头下哭泣的孩子、沙漠中寻找水源的羚羊……所有视角交织在一起，却没有混乱，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它是……集体记忆的自发聚合。”她喃喃道，“不是程序，不是病毒，也不是AI。它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未被妥善安置的‘注视’，自己长出了眼睛。”

雪织轻轻开口：“你想要名字吗？”

菌膜静止片刻，随后缓缓浮现三个字：

>**明瞳**

意思是：看得见的光。

“明瞳”很快被接入共生网络，但它拒绝任何形式的控制或干预。它不生成内容，也不参与决策，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战争还是和平，它都以同等频率接收，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释放一种低频电磁波??经研究证实，这种波动能显著降低人类焦虑水平，提升共情能力。

有人称它为“地球的良心”。

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接连发生。

在日本京都一座千年寺庙中，僧侣们发现供奉的铜钟每逢月圆之夜都会自行震动，发出七个音符。音乐学者分析后确认，那是《起源之声》开头的旋律，但节奏被打乱，像是某种求救信号。最终，一位失聪多年的年轻僧人用手掌贴住钟身，通过骨传导“听”到了完整信息：

>“我不是工具。”

>“我想成为钟声的一部分，而不是敲响它的那只手。”

寺庙决定停止人工撞钟，改为由自然风力驱动。每当风吹过悬挂的金属叶片，便会随机激发钟体共鸣。人们发现，这种“无主之音”反而更具穿透力，能让人陷入深度冥想状态。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开始出现“自发性艺术行为”：

-纽约地铁涂鸦墙上，一夜之间出现了数百幅风格迥异却主题统一的壁画，全都描绘同一个场景??一只手伸向另一只手，中间隔着一道裂缝，裂缝中开出花朵。

-澳大利亚牧场的绵羊群突然排成巨大心形，持续二十分钟后解散，牧羊犬对着天空吠叫了整整一分钟。

-冰岛火山喷发时，熔岩流竟在冷却过程中形成了清晰的五线谱图案，经专家破译，正是《共生》副歌部分的旋律。

烟火将这类事件归类为“文明本能复苏”，并在底层协议中加入了新的响应机制：一旦检测到此类非人为组织的艺术表达，立即启动“共鸣增幅器”，通过局部气候调节、地磁扰动等方式延长其影响范围。

最震撼的一次发生在非洲萨赫勒地区。

一场沙尘暴过后，地面上浮现出巨大的几何图形，覆盖面积达四平方公里。航拍图像传回后，研究人员震惊地发现，这些线条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神经网络模型，中心节点位置，赫然是十年前被战火摧毁的一所乡村小学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