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高中生,我每天都假装很开心,其实我只是害怕被落下。”
“我是癌症患者,我还在化疗,但我今天吃了半个苹果。”
“我是警察,我抓过很多人,但我最怕的是回家听不到孩子的笑声。”
“我是清洁工,我扫了二十年街,没人记得我,但现在我敢说:我在这里。”
声音汇成洪流,冲破场馆穹顶,直入夜空。
夏叶飞打开个人账号,最后一次更新那条置顶备忘录。
她删去了所有修饰,只留下最原始的那一句:
**“喂,你听??
这是我。”**
然后点击发布。
窗外,春风拂过,新一季槐花悄然绽放,细碎如语,落满人间。
她起身走到语音墙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一颗颗闪烁的星点。NS-14001,小雨的信;NS-15219,小女孩的诚实;NS-17022,少年与狼的对话;NS-18001,老诗人的低语……每一颗都是一个未曾熄灭的灵魂,在宇宙般的寂静中,执着地亮着。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北声基金办公室时的情景。那时她还相信“影响力”必须靠声量衡量,认为只有被千万人转发的声音才算存在。如今她终于懂得,真正的力量,往往诞生于无人注视的角落,生长于一次迟疑的呼吸、一次颤抖的举手、一次终于没有咽下的眼泪。
她打开后台管理界面,准备归档最新一批“回音计划”投稿。其中一条让她久久驻足:来自贵州山区的一位乡村教师,录音开头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接着是一阵压抑的抽泣,最后她用极轻的声音说:
>“我教了三十年书,从没对学生说过‘我害怕’。
>可今天,我害怕了。
>我的学生越来越少,学校明年可能就要撤并。
>我怕他们走了以后,这片山就真的听不见读书声了。
>我也知道这话没用,可我还是想录下来。
>至少……至少有一个人听见了。”
夏叶飞将这条录音标记为“优先推送”,并在备注栏写下:“请安排专人联系这位老师。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倾听,还有行动。”
她合上电脑,走出办公楼。夜风清凉,槐花落在肩头,像一句温柔的耳语。
街角路灯下,一个流浪歌手正抱着吉他低声弹唱,没人围观,也没人打赏。他唱的是一首原创歌,歌词简单重复:
>“如果没人听,我就唱给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听不见,
>我就变成风,
>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
>继续飘。”
夏叶飞停下脚步,默默录下了这段歌声,上传至“低语专区”,编号NS-18999,标题为《无人区的回声》。
她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声音会被忽略,很多伤口来不及愈合,很多真相永远无法抵达光亮处。但她也相信,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蹲下来,听一朵花如何在石缝中挣扎着开,听一颗心如何在黑暗里固执地跳,那么希望就不会真正死去。
她抬头望向星空,轻声说:
“喂,你听??
这是我。”
风穿过树梢,槐花簌簌而落,仿佛千万个声音同时应答:
“我也在。”